[小说]伪非鬼故事之二《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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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8 14: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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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楼   大概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吧,我只身一人在外流浪。说是流浪,其实波西米亚得很不彻底,乡间基本没怎么去,主要在祖国南方的一些大中小城市转悠。那会儿我很闲,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就是想去那儿住几天,看看那儿的小巷子和大爷大妈,喝一下那儿的啤酒,抽一下那儿的烟――仅此而已。   那天我背着包站在上海站的广场上,招待我的朋友问我到底想去哪儿?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看着列车时刻表,犹豫到底是去南京还是去武汉,却见到有一列20分钟后发车的慢车将会途径兰溪,路上大约6个小时。我打电话回北京老巢,让我爸爸翻我的电话本,找那个叫千泽惠子的人的电话。大概10分钟之后我给那个千泽惠子拨电话,响了两下就有人接,我说:“你好,你是千泽惠子吗?”   我说:“我操,你怎么是个男的。”   如此这般我挥别了上海的哥们,踏上了去兰溪的火车。那变态姓王,我们就叫他老王吧。他是个不错的人,已经30多了还在单身,在当地的地税局工作并且一事无成。那天我背着包疲惫不堪地从硬座车厢逃出来,老远看见了那个举着《读者》并且穿着红色衬衫的家伙(这是我们的暗号),他看见我以后显得特别高兴,带我去他那儿睡觉。我们坐那种人力三轮车穿过肮脏的城区,然后就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巷――那是个破烂的小镇才会有的破烂小巷,到处都是垃圾,路面上淌着臭水沟,路旁时不时地还会出现一两只死猫,晦气很重,两旁的楼大概有五、六层,阳光基本上照不进来。我和他拐进他家所在的单元,上楼,他在门厅给我支了个折叠床,我在那儿大睡了一觉。   我如实相告说,平均水平确实比这里要好,可是北京也有住在大杂院里的,而且为数不少。   我说:“五楼,怎么了?”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就看着他,等着他说后面的,可是他就不说了,好像正在为那20几层的高楼惆怅,也可能正在做有关20几层高楼的白日梦。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老王愉快地说:“走吧,我们吃饭去!”   几乎所有他的熟人都把他当作神经病,他们听他说话一概流露出不屑和不耐烦的神情,然后用打量准神经病的神情打量我。这状况让我对老王所处的生活环境很担忧。   总的来说,这个老王确实有点儿娘娘腔。吃饭的时候他老是给我夹菜,像我妈似的劝我多吃点儿,吃这个对身体好,吃那个对皮肤好――对皮肤好,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们喝了点儿酒,差不多吃完了,他借着酒劲儿问我:“你左耳朵上的耳环什么时候扎的?”   他说:“有什么意思没有?”   我能看出来他那种满含委屈的失望,后来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主动改变话题,说他也喜欢文学,曾经也发过一篇文章,在98年某期的《辽宁青年》上。   我看完了之后笑笑,说写得挺好的。      我讲老王完全是因为他曾经对我多次提起高楼,是的高楼,那之后没有多久我就遇上了一宗和高楼有关的怪事。因为时间离得近,又都是在南方,所以我总觉得老王是那怪事的罪魁祸首。――当然这么说是完全没道理的。   我从兰溪出来之后又去某些城市找了某些朋友,基本都算得上是愉快的旅行,一段时间之后我从宜宾到了武汉。在武汉接待我的是我的大学同学,她是个待人热情又特别特别温文尔雅的人,温到有时候你和她说话会让你觉得此时此刻的对话必须字斟句酌,从语音语调到用词,稍一疏忽就会产生自卑心理――倒不是她会笑话你,只是你自己会笑话自己,觉得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我们就叫她阿静吧。   我说:“不用了,我什么景点也不想去,就想在这个城市住上几天。这儿便宜点儿的旅馆大概多少钱?”   我说不行,我可能要住上一个多星期呢。   阿静的妈妈说那怎么行呢,那边儿太冷清了,又没人照应,吃饭也不方便。   阿静说:“那好,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我站在楼下四处看看,说:“好家伙,怎么在这儿盖了这么个高楼!”   我们进了电梯,阿静按了15层,一边按一边随便说着话:“本来想买20层的,顶层的风景好,还自由……”   阿静连忙说:“唉,没道理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么觉得。”   “顶层没有向阳的房子了,从15层往下的便宜些,所以就买15层了。”   我说是啊是啊,要不然说他是神经病呢。然后就给她大概讲了讲老王的糗样。   讲起老王来会让气氛很轻松,我们说笑着穿过冷清的楼道。阿静开门开灯,我就说:“房子挺好的嘛。”   阿静带我看了看房间说:“不好意思,新房子就是乱,委屈一下吧。”   阿静从壁柜里翻出凉席枕头什么的,往床上一扔,用一根皮筋扎了头发,就开始帮我收拾床褥。她一边收拾一边听我说后面的安排,阿静说很羡慕我,她自己就总是下不了决心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阿静回过头来笑着说:“我也想啊,可是……唉,我要是男孩儿就好了。”   我看着她,差点儿就说需要你。还好控制住了,说谢谢谢谢,没什么需要的了。   我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打了车,我们互道了再见,然后阿静就走了。我看着她坐的出租车开远,心中甚是惆怅,觉得有礼貌的正经姑娘真的很不好下手。      外面很黑,我想看看几点了,在手边摸了摸,没有找到灯的开关。我欠起身,把手表对着外面的月光,因为表针上有荧光所以能勉强看清楚,时间是凌晨1点整。我使劲地搓脸,狠狠吸了口气,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睡醒了,困意全无。我爬起来,在漆黑的房间里摸到开关。我半闭着眼睛上了趟厕所,回来坐在床边左右看看,墙壁、地板、窗外的一片昏暗……一切正常,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   我拿了钥匙出门,喊亮了楼道里的灯,然后等电梯。电梯从一层上来,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舒服。灯灭了,我赶紧再喊亮,并且不自觉得四处张望,在这种地方黑暗太可怕了。电梯到了15层,门开了,我进去,按了一层,电梯门关上。可是电梯却没往下走,而是上去了。   到了16层,电梯门打开,黑漆漆一片没有人,电梯门关上,继续向上。我立刻就被吓着了,想这到底是谁搞的恶作剧,太可恶了。电梯到了17层,依然没人,依然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诸位替我想想吧,我只身来到武汉这个陌生城市,住在这个本来和我毫无关系的、袅无人烟的楼里,深更半夜的竟然碰上这种鬼事,我好惨。而且说来倒霉,我身上除了钱包和钥匙以外什么都没有,完全身无长物。我靠在电梯的墙上,心跳得厉害,我想起了那些粗制滥造的香港鬼片,可真像啊,电梯里的灯光一样发青,一样摇曳昏暗。   到了19层,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很想看看20层究竟有什么,毕竟不管20层有什么还是没有什么,上去对我来说都将是个难得的体验。所以电梯门开了以后我正经迟疑了几秒钟,后来我喊亮了楼道里的灯,探头看看没什么,就从电梯里跳出来,然后看着它关上门继续向上。很遗憾我屈服于恐惧了。   后来电梯下来我还是很恐惧,我看着电梯门打开,我很担心那个东西举着斧头在里面等着我,然后说――小样的,还敢跑!   后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舒服地又吃了一次夜宵,然后在路边找了根木棍坐电梯回去。我当时借着酒劲儿想:如果再来这么一下子,我就上去,到顶层去看看。事实上一切正常,我到了15层之后在电梯间里等了一会儿,什么怪事也没发生,这样我回到房间,开了所有的灯,把这个事记到我的记事本上。记完之后我走到阳台上,探着身子往楼上看,一切都很正常,这是个平静的夏夜,微风抚面,蚊虫荧荧。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很明确,也很祥和。   第二天见到阿静我没和她说昨晚的事,不说此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也说不清楚。   你知道,阿静是那种心地单纯的女孩,礼貌得过分而且有点儿单细胞,我很喜欢她。后来离开了武汉,我躺在某个城市的某张床上,时不时还会想起她。   至此小说该结束了。我写这个小说的起因不是想念阿静,而是因为老王――也就是千泽惠子同志给我来了封EMAIL,前几天刚刚收到。(虽然回北京以后我就把他从我的qq好友中剔除了,他和我说话我也不回,但是他还是给我来了封信。)信中说他终于离开了兰溪那个小城,他现在上海给一个做书的皮包公司打工,终于租到了上海近郊一个20层高楼住,说那儿的风景很好,还说很久没有我的消息很想念,如果新写了什么东西以后和他们公司多合作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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