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坚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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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7 20: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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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蝉从黄梅经过三伏一整夏天叫嚣,过了变声期,只偶尔沉稳地吁口气,微风掠过河面上了岸,热情洋溢却生出了几分温柔来。院子里种了很多植物,颜色并不复杂,除了绿叶青澄澄挺立着,间或有一小朵一小朵白花羞怯怯仰着小脸。    该做晚饭了,早上就买好了菜,十点钟施震打了电话回来说有应酬,午饭不回家吃了,小笺没了兴致,只开了小火继续炖已炖了一半的肉骨头汤,其他都搁冰箱里了,施震口味本来挺重的,嗜食浓油赤酱的食物,酱花生,糖醋鱼,红烧肉,鱼香肉丝之类的,但应酬一多,味蕾好象也要休假,回家只想来点清淡的,清炒丝瓜,海带骨头汤,毛豆炒咸菜,半小时全部搞定,小笺洗了手,看看挂钟,六点,施震该回家了,回家,回家?    “嗨,闷吧,没出去逛逛?”施震挟着公文包走过来。    夕阳下的小笺象一部韵味十足的新拍的旧电影,内里还是古典的婉转,外表的清新则是新时代的。施震搂过小笺,亲昵地在左颊上啄了一口。小笺长得小巧细密,却并不小了,29岁,施震大她8岁,38了,精神抖擞但头上星星点点早生华发。    “骨头汤熬了很久吧,真香”施震大孩子似的对着嗅了嗅。    “那你中午吃什么了”施震盛了小碗汤递给小笺。    “你看你”施震顿了顿,想说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也就罢了。    “唔”    小笺心里郁结落了落,也就是到了双休的时候才有闲暇才不得不露出些郁闷,平时,只管让这些无用的奢侈物徘徊着,人仿佛铜墙铁壁,百忧不扰,只有满足的心思,但真的吗?真的能由着自己控制?    “开着电视吧,我听听,今天我洗碗”    “不要打击我的积极性嘛”施震呵呵笑着    施震接过小笺递上的茉莉花茶,啜一口,凉了的清香缓慢填出了幸福,真实的幸福,未来却还是不容易。       “妈,路上堵车,来晚了”施震对着前来开门的母亲笑着打了招呼。    “哦”    “爸爸,爸爸,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朝阳雀跃地扑到施震怀里。    “哦,堵车,来晚了”施震好象有点心神不属,抱起朝阳坐进沙发,“不,我们朝阳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小姑娘”    施老太及时地出来招呼着。       李家称得上小城里的名流了,中医世家,一贴祖传的方子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晓玮和施震是高中同学,学校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晓玮,出了名的冰美人,晓玮身形修长,一条大独辫醒目地在白衬衣上晃啊晃,不知晃动了多少情窦初开的心灵。    李晓玮还沉浸在落榜的苦闷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击得不知所措,仿佛淹进了无边无际的海洋里却蓦然地发现前方出现一点白帆,还在混沌中但这一点希望好象不容忽视也不能忽视,任由身子轻飘飘迷糊着,也在等着,扯着顺风帆的方舟如愿驶来,也许苦难的日子马上就会过去了。       说长也不长,四年一晃就过去了,施震怀着满腔热诚回到小城,名牌财校的本科生在那会并不多见,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市工行会计科谋到位置。    “热吗?要不要吃根冰棍?”    施震笑笑:“不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那也好,让他们来个意外惊喜”施震看起来信心十足。    李太太推门进来,坐在床沿上,看着女儿瘦俏俏的背影,一进不知从何说起,起身打开床头日光灯,坐了一会又一会,晓玮听着背后传来母亲轻轻抽泣声再不能无动于衷了。    “晓玮,爸爸妈妈也是没办法,已应承了不言父母了。”    “妈,你去歇息吧,让我静静,好吗?”李太太垂着泪眼看着女儿秀骨伶伶手背上堕着的镯子,开不了腔,    晓玮直了直脊梁,理一理落到眼前几丝鬓发。    门锁关落,晓玮软软地坐回到滕椅里,双臂圈住了昔日的柔情蜜意,一滴泪在第一封信边沿伫了伫,撑不住,落下,漫漫一大片洇湿。半晌,抬起头,窗外繁星依旧没心没肺地闪闪烁烁亮过这有了年代的日光灯火。    施震将车推到车棚,锁好,一径走到护士值班室,晓玮没在,顿一顿,终于没好意思开口问,又出来,在走廊口上站定了,这天异常闷热,好象快下雨了,终于,远远看到晓玮端着饭盆正走过来,她好象也看到他了,却将脸转开了去,又不象平时害羞的模样,白帽白衣间那张脸更出奇地苍白,施震快步迎上前,    “今天要连着上中班,小琴请假”    “反正我也没事干,等会我来接你吧”    “哪?好吧”施震还是倔着留着不想看到那个谜底。    …… ……    有一只淡金蜻蜓从晚香玉上掠出栖着在晓玮肩头,仿佛带来了所有浓香,压着堵着肩头和鼻子都异常不舒服。       陶不言并非很学究的样子,当然这指的是他的长相。天庭饱满,眉宇开阔,甚至他不戴眼睛。43码的黑皮鞋稳稳地撑着略为壮实的身躯,典型的磐石,四平八稳,反弹抗衡得起挫折和磨难。他是子午周围一堆“奶油蛋糕”中的“白馒头”,返朴归真但刚巧适宜子午在小资情调泛滥过头后寻求自然纯真的口味,陶不言的形象恰恰“去芜存菁”,莫名其妙中了个头彩,套用常用经典台词:爱情这东西要说还真说不清。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非要研究出个头绪来,也只两字答案了:缘份。    子午非常喜欢《简爱》,对里面的情节烂熟于心,当圣.约翰向简爱求婚,但并非因为爱情,只因为简爱最适合做传教士的妻子。所以,她保持着和“奶油蛋糕”们等距离外交,也许因此跻身此圈子并不算太糟糕 的事,直到遇到陶不言。    这一天,夏日傍晚,不言和子午约了一起吃晚饭,饭后沿着环城路散起步来。    “月色真美”    “子午,我想带你到我家去见见我父母”不言顿一顿接着说。    “什么事,说吧”    “哪有这种事,晓玮象我妹妹似的”    子午是个能隐能忍的女子,若女子如花,子午则如一丛江南太阳花,拼了命凝聚了光彩也在阳光下俏俏生香,和这块出生的土地的关联只浅浅地,随时可以在另一个地方绽放坚强。    院长夫人听了儿子一番话完全没有惊慌失措,她通过关系对子午姑娘有了全面的了解,甚至到报社偷偷看了子午,正中午时分,子午和单位另一位姑娘在打羽毛球,着白色网球裙的姑娘健康、活泼、干净、清秀,陶夫人没有惊动她,心里十二分的满意。精明的陶夫人心里自有一副小算盘,现在不言已名正言顺是李氏传人,且略有耳闻晓玮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而且,晓玮虽然乖巧美丽,子午却有硬当当的文凭,这天平无异倾斜了,静观其变,瓜熟了自然蒂落。    “晓玮,出来吃饭吧”    不言帮着摆好碗筷,斟了小杯药酒递给老李医生。    “阿是,一丝风也没有,知了倒是劲大”    “玮玮,剧院有新片子,美国的,没事去剧院凉快凉快”    六只眼睛同时瞪向不言,不言正啃着块红烧肉骨头,毫无知觉,晓玮筷也停了,屋外,有风吹过在心上拂着,尘埃全无。    晓玮母亲主动找到陶院长夫人,陶夫人一脸无辜又无可奈何的腔调令晓玮母亲哭笑不得,事到如今,唉……       晓玮在白连衣裙外罩了件浅蓝细凯丝米外套,拉上房门至客厅拎了订制的蛋糕,施震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还要不要买点其他的东西?”    “你妈过几岁生日?”    “我不骑车了,你带我吧,不然蛋糕会磕坏”    “去你的,你才乌呢”    “来来,先磕瓜子,别干坐着。”    施震在晓玮对面坐下来,抓把瓜子,    “没什么”晓玮迅速抬起头对着施震笑笑又开始仔仔细细挑着捡着盘子里的瓜子。    “挺干净的,看上去很舒服”    “到你房里看看吧”    施伯母变戏法似地从小厨房里端出了十几个菜,鸡鸭鱼肉,飞禽走兽,无所不全,尽够一大圆桌十个人的量,推门进来的施震爸爸一愣神,怀里挟着的书顺手往鞋架旁的缝纫机上一搁,    “瞎捣糊,快帮着摆碗筷吧”    “伯父好”,晓玮已毫不怯场了,极其礼貌地朝施伯伯一颔首。    晓玮端起热腾腾的兑水的桔子原汁,碗沿上有一小豁口,换一个方向,啜一口,挺清甜。    “吃啊,别客气”    晓玮胃里胀胀的,也没吃什么,只磕了点瓜子,喝了点茶,“水土不服”?还是对施伯父烟雾不习惯?“吸烟有害健康”在李家没人抽烟。    “我小时候挺胖的”施震和晓玮饭后沿着马路散起步来    “你今天话很少”    施震堂堂本科生又有个好工作且长相也不错,这好姻缘算门当户对,李晓玮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提不起劲来,再一次想也没想出有什么不对,她应该很爱施震,他条件那么好,对她又那么体贴爱护,也许对于突然快实现的未来的幻想有了些许的疑虑,好在她习惯于被选择。    “好久没看电影了,走吧”    市工行和其他所有机关国企一样,提干、分房讲究轮资排辈,先来后到,但偏偏施震撞上了好运,实质倒也不全凭机遇,施震从报到第一天起,就比同科室同事提早十分钟上班,抹桌子拖地,全部整理干净,同事们刚好踩着上班铃进办公室,而到盥洗室倒脏水洗抹布,在走廊里,几乎每次刚刚好能遇上来上班的行长。熟悉业务那是不用说的,因此施震初来乍到就博得了全行上下一致好评,连门神钱也对施震竖起了大拇指,这老汉可绝牛脾气,从不逾规矩,铁面无私把守大门,行长迟到了他的签到簿上一视同仁记上一笔。       这日傍晚,施震兴冲冲地拿了刚到手的新房钥匙往晓玮家,简洁淡雅而实用的家具,阳光和鲜花喁喁私语,有轻风拂过蕾丝窗帘,幸福而满足地削着苹果的晓玮,这幅即将实现的蓝图使施震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施震成了最清闲的主角,李家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婚礼规模排场一时达小城之最,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单位的事越来越多,熟悉了业务还不够,信贷员必须得走出办公室,必须得交游广阔,有最新的消息来源渠道,必须得八面玲珑,必须得带上一口袋用的面具,随时准备替换,左右逢源,随机应变,必须得时刻准备着牺牲八小时之外的时间,施震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    “外婆,你以后别买这种花生牛轧糖,我要吃最好的巧克力”    老外婆当然一笑了之,但边中的施震听了却不是滋味,想着要好好让女儿懂点规矩,不能让这株小苗长成歪脖子树,该修枝时不应手软,但刚想拿起大剪刀,晓玮和朝阳奶奶联合干预,“宏伟”计划不得不偃旗息鼓。也许小孩大了自然会懂事,也只能这样。小朝阳鬼灵精,小小年纪颇能察言观色,对着奶奶妈妈调皮捣蛋见了施震却也彬彬有礼,倒处处透着姓了“李”了。       小笺也就是这年夏天拿着学校推荐信来到工行施副行长办公室的。    “你这专业在我们行里没多大余地啊”    “你为什么选择我们行呢”    施震不由得留意起之个娇小清秀、反应敏捷的姑娘,她知已知彼,有备而来,确实,六月份刚组建成立的国际业务部很需要配备专业人才。       许多人都有这种经历,表面上看起来光洁鲜亮的苹果几口咬下去,心里面全烂了,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些婚姻亦如是,婚姻生活中一丁点一丁点不如意如慢性毒药,毒性一点点加大,抗毒性也相应发生作用,一起起小风波在风度、礼节、教养等一系列优良品德中消弥化解,真的了无痕迹 了吗?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最后终于到了崩溃点上。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场二个人的战争永远没有胜出的一方,双方都将损失惨重。    摊开你的手掌心,男左女右,手相学说每个人的命运都跳不开阡陌纵横的掌纹。对于这种旁门左道的对生活不负责任的借口,施震曾经很不以为然,但当控制不住潜移默化的感情的旁枝逸出时,也只有这块合适的挡箭牌。竭力地镇定着自己温婉适度地避开了两米了,那根子的地基却夯得很牢,一股不由自主的外力拉着象连着弹簧似的,始终舍不得拉过弹性限度,最终,挣扎和逃避必定是徒牢的,虚弱不请自来,更勿论有外力帮衬。       “嗨,行长,好久不见,好兴致啊,在对酌呢”    “幸会,幸会,你好久没来我家了,呵,这是我们国际部的骨干,我们商讨下季度主攻方向”施震说着站起了身    施震觉得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都象画蛇添足。    “我知道她,她丈夫是你岳父的徒弟,名医陶不言”    “你多吃点,这明炉酸菜鱼挺嫩的”    结了帐,到子午桌前打了个招呼,施震和小笺到路上,两人坐进车里,施震也不说话,也不问小笺去什么地方,顾自发动车子,小笺柔顺地靠着椅背,随身小包置于膝上,两手攥着,茫茫然任由身边的人寻找合适的出路,车在环城路上行驶,夜空仅稀星几点,高楼、夜游的人和闪烁的霓虹灯远远的,紧绷的神经略略松驰下来,施震在路旁停下车,车前刚好一盏路灯柔和的光线透过车玻璃落在方向盘上,摇下左边窗玻璃,施震取出盒烟,侧身问了句    小笺望着施震一笑,微微摇摇头    “搁前面吧”    几秒钟的定格,小笺悠悠地叹了口气,仔仔细细地看着手边那手,伸出左手,掌心落在手背上,安安静静地五个手指也栖息上去了。   --------------------------------------------------------------------------------       同一棵树上的叶子有着几乎相同的命运,同一世界同一环境中同样都穿戴整齐的人的命运却各各不同,先天的性格是首要决定因素,人生来就是被安排的,后天在没有独立生活能力时的环境更没有选择余地,于是晓玮天生是美丽也是善良也是唯命是从也是从善如流的。当她好不容易听明白施震断断续续含糊犹豫的话里的意思,直如晴天霹雳,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了,虽然隐隐觉得二人之间缺乏活力,没有生气,而活泼可爱的朝阳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生命,也是她乐趣的唯一源泉,她想当然以为施震也是这样的,曾经真挚的爱情只是转移了阵地,在朝阳那里有一个共同的稳固可靠的基础,想当然她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日子本来就是这样平淡安稳,平平淡淡地等待着小太阳辉煌而她和他会心平气和地一起寿终正寝。没有一本教科书上有完美的招式教她如何挽回已不属于她的心,除了流泪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却知道不能答应施震提出的离婚要求,她及她们家丢不起这脸,小朝阳绝对不能没有爸爸。       停好自行车,施震的皇冠车在楼下,满足感又上了个台阶,推门进屋,施震开着电视倚着沙发睡着了,桌上三个盆子用碗合着,小笺轻轻关上门,到里屋拿了条毛毯,轻轻地搭在施震肩胛处,随手把电视关了,施震醒了过来。    “快八点了,还没吃晚饭吧?”小笺说着接过毛毯放到一边“我去商场买了点东西,先吃晚饭吧”    “给你买了件衬衫一条领带”    “这小姑娘真逗”    小笺心底动了动,挟筷土豆片,继续看着电视,刚才的幸福好象打了个弯    “我不用,你看着过得去就行”    “去你的”小笺挟了筷菜到施震碗里“吃饭不许说话”    每一段经因都是千丝万缕编织的衣服,可以扔可以销毁,但有些温暖有些曾经炫目的光彩却改变不了固执地缠绕在身体里,譬如说女儿朝阳,这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虽然还没能完全明白世理,但这些由大人们不经意中留下的创痕却将无法改变地登记在她生命帐册里,谁对谁又错了?到底正确答案应该怎么样呢?站在自己立场上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苦水一肚子委曲,对方都有或多或少的过错,而这一切对朝阳才真正是无妄之灾。施震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走不过去,唯一能够作出弥补就只有金钱了,他所有的收入还是一如既往交到晓玮那里,一如既往只留每月三百元零花钱,因此这个新家,房租、水电、煤气、电话、伙食所有开销都由小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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