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重发《神雕前传补记》李莫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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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7 16: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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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相遇     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     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时正值四月季春时节,地处南宋樊川终南山地界,虽说已是四月,但竟然还是出奇的冷,天色尚未暗,寻常百姓皆早早在家呆着,是以街道上竟看不到一个人。     这女子姓李,名莫愁,是终南山古墓派弟子。古墓派向来深居简出,因此江湖人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一日李莫愁在此庵堂,却是等这一人,两人于两个月前偶然相遇,相互倾慕,互生情愫,临别时曾约好一月后在这间庵堂中相会。李莫愁心念情郎,是以早到得半日,在此等候。     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家庵堂里,她见甚是破旧,觉得无趣,正欲离去。忽听的远出传来一阵急切奔跑声,她听的真切,一共四人。前面一人步伐呆滞缓慢,显是受了重伤,向庵堂奔来。后面三人脚步轻盈,正在极力追赶,但终是落后十数丈远。李莫愁记得门中规矩,不可管江湖中事。她放下所买日常用品,身子一跃,已经躲进了庵堂供奉的佛像之后。     不一会三人也一一追了进来,破门而入。当前一人身材魁梧,手持钢鞭,哈哈大笑,道:“姓陆的,不用在跑了,这破庙便是你葬身之地。”另一人脸色微黑,身子短小,道:“这狗贼累得我们追几日,当日若不是幸得史寨主相助,我和马三哥非死在你着恶贼手里不可。”两人将陆展远围住,防他逃跑。     那陆姓青年哈哈大笑,怒道:“赵七作恶多断,劫人钱财不算,还将十几名旅客一一杀死,休说他此刻以死,便是活着,我也非再斩他十刀八刀不可。”那手持钢鞭的汉子大怒,骂道:“直娘贼,当真不知死活。史寨主,和他多说什么,动手吧。”李莫愁听得啪啪声响,偷眼看去,原来那黑脸汉子使的是一面铁牌。那二人钢鞭和铁牌一齐向陆姓青年砸去。原来这赵七是陕西秦家寨的七当家,一日与马三,陈四两位当家做案的时候被那陆姓青年遇到,赵七武功不如他而被杀。马三,陈四逃了回去。秦家寨的寨主史愧得知,伙同马三,陈四追杀而来,那陆姓青年中了史愧的一掌,受了重伤,仗着所学的大理段家的一些皮毛点穴功夫,才勉强脱身。哪知道不到一日,便被发现了行踪,一直被追赶到终南山脚下。     史愧连问两声,见无人回答,冷笑一声。走出几步,在地上拾起一个包袱,道:“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既然还有这写东西。姓陆的,怪不得你躲在这破庙里,原来约了帮手。”     史愧觉他虽然说的有理,但是这事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对马三陈四道:“你二人四下仔细搜寻一番。”两人听得吩咐,在破庙里开始搜索。这庵堂本就甚小,陈四几下便寻到佛像后面来,陆展元大叫不妙,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长剑要往陈四掷去,史愧早以抢先一步,伸手抓住剑柄,一拉一扯,陆展元受伤后本身手就乏力,中长剑登时脱手,飞了出去。史愧大怒,飞起一脚,将陆展元踢了个筋斗,骂道:“好小子,果然埋伏了人。”陆展远哇的一声,口吐鲜血,晕了过去。史愧一个健步,来到佛像背后,伸掌打去。     待听到这女子说要对付他们三人却也不难,不由得大怒。史愧冷笑道:“这位姑娘既然不肯告之师承,那是再好不过了。马三,陈四,你们二人去向这姑娘讨教几招。”陈四见这女子美貌异常,早以色心大起,听得寨主命令,大喜,又想:“瞧你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就算学了几年武功,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哈哈笑道:“他妈的,咱们秦家寨正缺个压寨夫人,小美人倒是合适得紧。马三哥,你说是吧,哈哈。”马三性子粗鲁,脾气毛躁,骂道:“这臭娘们竟敢小瞧我,来来来,吃爷爷一鞭,好叫你知道爷爷的厉害。”大吼一声,钢鞭向李莫愁扫去,旁边陈四的铁牌也也攻到,封住她退路。陆展元叫道:“小心”。李莫愁见鞭到,嗖的一闪,她身法快如闪电,趁着陈四的铁牌尚未封到退路的空隙,已钻了出去。也没看清楚李莫愁的身法如何,就听得啪啪两声,马三陈四两人中背心挨了两掌,好在李莫愁内力不强,二人又是皮糙肉厚,也不觉疼痛。陆展元喝彩道:“好功夫。”陈马两人背心挨掌,立刻回转,舞了个圆圈护住全身,待在仔细看时,李莫愁早跃出,站的远远的,笑吟吟的望这陆展元。     陆展元身受重伤,丝毫动弹不得,心里大是焦急,忽得看见地上的包袱,灵机一动,拼得全身力气,拾起包袱,向史愧掷了过去,大叫:“姓史的,暗器来了。”马三陈四两人见寨主正全神贯注的对付李莫愁,见一团白色物品飞来,马三横起一鞭,击在那包袱之上,想将它打在一边。哪知道这一鞭用力过猛,包袱破损,一团白色粉末四下乱散,原来这包袱里包裹的李莫愁所买的日常用品,里面买的有面粉,这一下刺破包袱,面粉飞溅了出来,刹那间整个庵堂灰朦朦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一团面粉竟然飞进了史愧的眼睛里,史愧大惊,下意识的闭了眼睛,这一掌就这么歪了半寸,没有打到。李莫愁心念如电,趁这档机会,立刻施展轻功逃到了一边。马三哇哇大叫,横起钢鞭乱扫,想要把这些面粉扫除干净,听得“当”的一声,钢鞭打到陈四的铁牌上,只震的陈四手臂发麻,陈四道:“三哥,你打错了人了....哎哟。”肩头一疼,似乎中了暗器,他目不能见物,又听得马三骂道:“他妈的,谁暗算老子?”显然也着了道儿。史愧听得呼喊声,心中焦躁,伸手抹去了眼睛里的面粉,却见远处飞来一根银针,这银针虽然细小,但若是在平时,只要仔细提防,原也伤不得他,偏偏这时候他焦躁不安,竟没留神敌人会使用暗器。虽然全力躲闪,终究还是中了一针。     二,示情     陆展元挨那一脚着实不轻,李莫愁虽然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终究功力不深,走得一会儿,陆展元一声大咳嗽,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李莫愁又忙扶他做在路边歇息,她瞥眼见到陆展元衣襟上的鲜血,想到若非为了我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她自幼父母双亡,虽然师傅一手把她带大,但在古墓里师傅和孙婆婆对她向来是态度冰冰冷冷。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她一时难以自己,心中涌动,竟然伏在陆展远的腿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这一哭,陆展元大窘,不知所措,急道:“李姑娘为什么事伤心难过?是陆某的不好吗?”李莫愁道:“不不,我是见公子因为我累的呕血,心中感激,一时难一自己,倒叫公子见笑了。陆展元笑道:“我还道是因为陆某的不好,惹得姑娘伤心,倘若真是这样,就请便把我一刀宰了。”李莫愁优优道:“我从小到大,便没人疼我,怜惜我,我只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挂念我,好生无趣。想不到今天得见公子,我...我实是欢喜的紧。”她最后这一句声若细蚊,只怕连自己都听不清楚。陆展元万万没料到她会吐露真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道:“那你爹爹妈妈呢?他们不疼你,怜惜你么?”     两人歇息了一会,又继续赶路,来到镇上一家客店,李莫愁唤店伴去请了郎中,那店伴道:“小娘子放心,张大夫是我们镇里最好的大夫,娘子相公不日必定复原扶。李莫愁脸上一红,淬道:“胡说些什么?”给了店伴一锭银子,道:“早些请来大夫。”那店伴大喜过往,欢喜的去了。时南宋自檀渊之盟后,累遭强敌侵犯,时至今日,年年岁供不断,最高一年进供给大辽一亿五千余万贯纹银,其余绢,茶等更是不计其数,此后的西夏,大金,蒙古等国也纷纷要求岁供,宋帝昏庸无道,只要不打仗,别说是进供,就是当年宰相贾似道所提的南人见了金人呼为大爹这等无耻之事,宋高宗也极力赞同。哪管百姓死活。昔日富饶景象早以不复存在,百姓生活十分清苦。李莫愁出手就是一锭银子,那店伴如何不欢喜?     李莫愁回到古墓已然天黑,她将用品放回厨房后,就去大堂见过师傅。她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模样甚美,只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神态孤高。她坐在石凳上,见李莫愁到,也不回头,道:“怎的回来这般晚,道上遇到什么事?”李莫愁支支吾吾道:“啊,没...没什么事。”师傅似乎也没觉察到她神情有异,道:“没有就好。”两人沉默了一会,李莫愁道:“孙婆婆怎么样了,可好了些么?”师傅道:“孙婆婆的病是好是坏,须与你无关,明日我回考教你和龙儿的武功进展,你这就去歇息罢。”李莫愁道:“是。师傅慢歇,弟子告退。”这此师傅不在回答,李莫愁转身退出大堂,回到自己卧房。她这一夜却怎么也睡不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陆展元俊秀的脸庞,一想起以后只怕在也见不着他面,心中烦闷,不禁从怀里讨出陆展元所赠短剑,她睹物思人,长吁短叹,呆呆的看这短剑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迷迷糊糊,忽然听得有人叫道:“愁妹,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李莫愁一听,竟是陆展元的声,大喜,心道:“想不到他竟偷偷跟我到了古墓。”陆展元又唤了一声,李莫愁叫道:“陆郎,我在这里。”但陆展元浑似没听见一样,仍是喊道:“愁妹,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声音越来越远,李莫愁大急,道:“我在这里。”掀开被子,匆匆穿上衣鞋,寻声而去。她在古墓地道里跑来跑去,陆展元的叫唤声忽远忽近,她也不知跑了多久,渐渐声音更近了些,在奔几步,转了几道路口,看到陆展元正在不远处,正对着自己微笑。李莫愁心中欢喜,叫道:“陆郎,陆郎。”往他身边跑去,看看将近时,忽然陆展元冷哼一声,面貌越来越模糊,渐渐变成了师傅的样子,喝道:“李莫愁,你不守门规,与外界男子私会,该当何罪!?”李莫愁吓的花容失色,颤声道:“师傅,我...。”她不知如何回答,但见师傅怒气愈盛,忽得一脚踢来,李莫愁待要闪避,腰间早中了一腿,登时滚倒在地。她睁开眼在看师傅,早已不在,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原来竟是南柯一梦,她回想起梦中师傅言语,不自禁的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提起手掌一看,全是汗水。     她师傅在旁见她神情古怪,道:“你干什么?”李莫愁正自出神,突然听到一声喝,吃了一惊,垂下手来,见师傅一双眼睛寒气逼人,正盯着自己,李莫愁因昨日之梦,犹悸于心,似乎师傅早以看穿了她的心思,心下害怕,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垂下脑袋。她师傅道:“我昨日就见你神情有异,今日你使‘愿为铁甲’这一招,面生红晕,那定是生了男女之情。你这次出外,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不可隐瞒,从实说来。”李莫愁人虽聪明,但自幼生长在古墓里,不善撒谎,道:“没啊,弟子...恩,弟子没遇到什么人。”她师傅道:“没有?”身子一晃,伸手在李莫愁胸口轻轻一探,便即退回,手里已多了一件物事,厉声喝道:“这是什么?还不承认?”李莫愁瞧她手上一看,竟然是陆展元所赠送的短剑。李莫愁被她师傅这般厉声询问,情知隐瞒不住,只得把昨日之事与陆展元相遇之事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李莫愁讲完以后,道:“弟子触犯门规,请师傅责罚。” 她师傅正待开口,却听的旁边石室呀的一声,有推门之声,原来是小龙女已经抓完五只麻雀,回来告之师傅。她见师傅杏眼圆挣,李莫愁垂手站在一旁,心中奇怪,走到师傅身边,道:“师傅,我抓完五只麻雀啦。”她师傅‘恩’了一声,道:“很好,龙儿,你把麻雀放了。”小龙女双手一松,手里的麻雀登时腾起,寻着空隙,飞出墓外。她师傅道:“你二人随我去后堂去。”两人跟随师傅,来到后堂。只见堂上空荡荡的没甚么陈设,只东面石壁都挂着一幅画,画中镜里映出那年长女郎容貌极美,秀眉入鬓,眼角之间却隐隐带着一层杀气。她师傅对李莫愁道:“你跪下。”李莫愁依言跪下,她师傅伸手抚摩了下小龙女的脑袋,道:“龙儿,你可知道你师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跪在这里?”小龙女眼望李莫愁,又瞧瞧师傅,摇了摇头。她师傅道:“你师姐这次外出,违背了祖师遗训,爱上了一个男子,龙儿,害的你祖师婆婆一生孤苦的恶人是谁?”小龙女答道:“是王重阳。”她师傅又道:“天下男子就没一个好人。祖师遗训,谁要是爱上外间男子,就在也不是古墓派的人。好龙儿,你师姐触犯了门规,依照门规,该怎生处置?”李莫愁眼望小龙女,但求她能替自己说情,哪知小龙女道:“依照门规,当逐出活死人墓。”李莫愁‘啊’了一声,失声道:“求师傅开恩,饶过弟子这一次。”她自小在古墓长大,虽说平日里心中厌倦这平淡乏味的生活,但毕竟是自己的家,此刻听到要被赶出古墓,如何不急?她师傅道:“我本想籍这次考究,传你玉女心经。谁知天意难料,这样罢,你若肯在祖师遗像面前立下重誓言,自此而后,一世居于古墓,终身不下终南山一步,我再不追究。”那玉女心经是古墓派至高武学,李莫愁数年勤学苦练,为了就是有朝一日师傅能够传授心经上的奇妙武功,若是在遇见陆展元以前师傅叫她立誓,她自是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但天意弄人,以往每一次都是孙婆婆外出采购日用品,偏生这一次孙婆婆生病,偏生她一外出就遇到陆展元,偏生两人又是一见倾心。她要是立了誓,便永世也见不到自己的情郎,若不答允,又要被赶出这教她养她之地,叫她如何割舍的下?她左右为难,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她师傅见她迟迟不答,道:“此事关系着你的一生,你须仔细思量。我给你三日期限,三日之后我在问你。你如答应,我仍传你玉女心经。若不答应,到时候休怪师傅无情。”手一扬,将那短剑掷了过来,不偏不依,正跌在李莫愁身上。牵了小龙女的手,转身出了后堂。李莫愁见师傅走远了,才拾起短剑,收入怀里,缓缓起身,独个回到房间。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过了一会,孙婆婆送了早饭进来,她把碗筷放在石桌上,道:“姑娘,老婆子有一句话,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听。”李莫愁道:“孙婆婆有话自管说,我听着就是。”孙婆婆叹道:“老婆子是过来人,姑娘家的心思怎能不懂?瞧你与那公子,倒也是真心相爱,只是你是年轻姑娘,不知人心险恶,婆婆今日教你一招防身之术,这一招师傅不会教你,因为她没出过石墓,她自己也不懂的。”李莫愁听她说的郑重,凝神倾听,说道:“多谢婆婆教导?”孙婆婆道:“哪一天你男人对你的神情突然之间变了,本来十分亲热,要得你要死要活,忽然间他对你生疏了,客气了,那便是他变心了。你一时瞧不出来,却要加意提防,切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万万放他不过。”李莫愁道:“孙婆婆,多谢你把自身经历说给我听。不过我是用不着的,因为千年万年,他也不会对我变心。”孙婆婆触动心事,心中一酸,道:“好,好,祝你与那公子二人双宿双飞,赏心乐事,无穷无尽。”李莫愁抬起头来,出了一会神,轻轻道:“恩,那可真好。”     李莫愁只道自己因思念过度,一时眼花,她揉了揉眼睛,在看时,果然是陆展元。李莫愁又是高兴,又是难过,扑进陆展元怀里,哭道:“陆郎,陆郎,我以为在也见不到你了。”陆展元抚摩着她一头秀发,道:“好妹子,我们这不是又见面了么?”李莫愁收起泪珠,道:“你怎么会来这里?”陆展元道:“自打昨日你离去后,我心中愈发思念你,在也忍耐不住,问清了去终南山的道路,才寻到古墓外。我怕被你师傅发现,在墓外等了一夜,只盼能再见你一面,果然惶天不负有心人,你果真出了墓外,我在后随着,才来到这里。”时正值寒冬,李莫愁见他一个世家公子,竟然为自己在这荒郊野地等了一夜,心里甚是感动。她从怀里取出手帕,道:“陆郎,昨日你赠我短剑,我却没回赠你物事,这张手帕原是为你绣的,只可惜还来得及绣完。”陆展元拿过手帕,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接过手帕,‘噫’了一声,道:“这是我大理的曼陀罗花啊,怎得你也会绣?”原来陆展元之母乃是大理人氏,嫁到江南陆家。李莫愁道:“这手帕本是我娘给我的,这红花是她绣的。”陆展元‘哦’了一声,道:“你娘想必也是极爱茶花的,这绿叶是你绣的么?”李莫愁脸色一红,道:“恩,红花绿叶,相偎相倚,海枯石烂,用不分离。”陆展元见她说的真挚,喜道:“莫愁妹子,我很是高兴。”说着拿出一短萧,道:“我为你吹奏一曲。”十指相扣,吹了起来,却是一曲“流波”。这曲“流波”本是笛笙两人合奏,时宋朝最为流行,多为倾诉男女之情。李莫愁听了一会,取出平日用的竹笛子,伴着陆展元的萧声而起。 箫声温雅婉转,笛声清脆嘹亮,如泉水丁冬,涔涔而下,悦耳动心。 陆展元兴致高昂,作词道:“袅袅随风,谁家清韵穿绣户。正低徊处,牵起愁无数。 婉转悠扬,柔意都轻付。声声诉,如思如慕,一曲凝情住。 ”两人箫歌笛答,声音越拔越高,奏到酣处,,萧声立止,笛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陆展元见李莫愁双颊潮红,泪珠兀自在眼眶中打转,月光中将她秀丽的面容,衬托的更加妩媚动人。神情激动,一个忍耐不住,在她脸颊上深深吻了一下。李莫愁被他这一吻,心魂俱醉。陆展元再也克制不住,左手搂住她腰身,右手就去解她衣带。     三,秘籍     她提了包裹,延这大道,进了小镇。此时阳光明媚,春暖花开,气候温,街道上热闹非凡。但见有人卖小吃的,有捏面人的,有玩杂耍的,说书的,唱戏的,各式各样,花样百倍,层出不穷,无一不是希奇古怪,只看得李莫愁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她一面看,一面走,隔了好一会儿,这才进了四日前她扶陆展元歇息的客栈。那店小二精明能干,受了陆展元之托,一大早就时刻注意着李莫愁的来了没有。他老远就看到了李莫愁,旁不跌不失地的跑了过去,笑道:“小娘子..啊不,李姑娘可来啦,陆爷三日前就吩咐了小的,一定要亲自把李姑娘接到。小的今天天还没亮,就一直在这里侯着,生怕错过了。小的这腿可都站酸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李莫愁引进了客房。店小二道:“李姑娘放心,这客房三日前小的就打扫的干干净净了。无论吃的,穿的,还是用的,您尽管开口,陆爷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李莫愁笑道:“多谢你了。”店小二道:“李姑娘赶了这许久的路,定是饿了,李姑娘想吃些什么?小的这就吩咐厨房去做。”李莫愁道:“我也不知道吃什么,随便做点就成。”店小二道:“那哪成,陆爷走的时候交代的清楚,让掌柜和小的一定好好招待姑娘,这吃的要是随便了,让陆爷知道,非挨揍不可。小的自做主张,让厨房给姑娘做拿手好菜,保管姑娘满意。”李莫愁道:“好,你去吧,回头我告诉陆爷,说你照料的十分周到,陆爷定然有赏。”那店小二大喜,道:“多谢姑娘了。”欢天喜地的去了。李莫愁环顾房间四周,果然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被子,床单,枕头也是全新的,闻起来还有一股芳香扑鼻的味道,心道:“陆郎果然安排周详。”她一生在古墓长大,向来是自己照料自己,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在往后看,一个脸色微黑,身子短小的汉子,正是当日手持铁牌的陈四,另一个白净面皮,约莫四十来岁,微留短须的人,却不是秦家寨的寨主史愧是谁?其余十几个人虽不认识,但瞧模样,定是他的手下。但见这十几个人个个手里都持明晃晃的钢刀,凶神恶煞,好不吓人。那陈四哈哈大笑,道:“寨主神机妙算,果然不错。这小妮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史愧冷笑道:“小贱人,你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我们吧?”李莫愁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四抢先道:“小贱人,那日你用暗器伤了我们,是出于意外,否则你早就死在史寨主的掌下。后来我和史寨主,马三哥再来破庙里,你们人却不见了。想我秦家寨在绿林中名头那是何等响亮?竟然栽在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手里,叫我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我们寻不到你,史寨主就招呼手下四处打探的你的行踪,果然查得你在云来客栈打尖。你从客栈一出来,我们就一路跟踪你到了这里。”史愧阴恻恻笑道:“倘若今日我们这十几个人一起围攻你,你不免说我们以大欺小,以众欺寡。就算你不说,众兄弟也不服气。这样,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过的三十招,我就不为难你。”旁边马三插口道:“要是过不了,那怎么办?”陈四笑道:“要是过不了,就得给史寨主做压寨夫人,好让咱们寨主快活快活。”众人哈哈大笑,一个道:“寨主武功盖世,那床上功夫也是势不可挡。”另一个道:“瞧这小贱人身子单薄,哪禁得起咱们寨主折腾。”言语粗俗下流,不堪入耳。李莫愁只气的脸色发青,几欲晕去,拔出长剑,骂道:“无耻淫贼,我纵然打不过你,但有一死,也决不屈服于你淫威之下。”刷刷刷三剑,直刺向史愧“肩井穴”来,使得正是玉女剑法里的一招‘小园艺菊’。本来玉女剑法使出讲究丰神脱俗,姿式娴雅,招式只求越妙越好,最忌出招力道凌厉。但李莫愁受得史愧一激,心中浮躁,这一招哪里还有半点丰神脱俗,姿式娴雅的影子?史愧正要激她恼怒,见她剑来,身子一侧,左掌一翻,“啪”的一下,打在剑身上,剑身不主颤动,只震得李莫愁手臂发麻。李莫愁吃了一惊,急挽了三个剑花,才勉强护住全身,说到还击,却是万万不能了。只这第一招,她便已经落了下风。李莫愁心道:“想不到这人的掌法竟这般了得。”心中登时先怯了。她哪知这史愧所使的掌法,本就是名震江湖的铁掌。这铁掌是江湖第二大帮派,威名不不亚于丐帮。帮主铁掌水上飘俅千仞的的铁掌功夫更是练的出神如化,登峰造极。这普天之下,能在他一双铁掌下走过十招的人也寥寥无多。这史愧本是俅千仞的弟子,后来俅千仞为北丐洪七公所败,又在南帝一灯座下出了家,法名慈恩。这铁掌帮也就此衰落,门下弟子各各自寻生路。史愧所学的这点铁掌功夫,还不及俅千仞的两成,却能在陕西连毙数十名黑道好手,一举成为秦家寨的寨主,这掌法厉害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李莫愁本就殊无经验,遇到的又是这样一个硬手,两人在斗的十余招,玉女剑法已经完全笼罩在铁掌的掌风之吓,渐感不支。她一剑斜斜刺出,使的缓了,右肋却露出了破绽。史愧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一掌打在李莫愁的肋下,跟着飞脚一踢,李莫愁手中长剑拿捏不主,飞上了天空。她自己也身不由己的退了几步,坐倒在地,脸色惨白。众人见史秦主一击而中,登时喝彩叫好,溜须拍马之声络绎不绝。史愧在众家弟兄面前露了这一手,大感面上有光,呵呵笑道:“小贱人,你可服了?要是不服,起来再斗。”陈四笑道:“我劝你还是早早弃剑投降吧,乖乖的去当压斋夫人吧,咱们寨主武功天下第一,你哪是他老人家的对手。”众人正大笑间,忽听的远处出来一个声音:“谁的武功天下第一!?让老子瞧瞧。”声音铿锵刺耳,似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又听得笃、笃、笃的一声声响亮,众人吃了一惊,忙转身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但见一怪人头支在地上,双手各持一块石头,双脚并拢,撑向天空,倒转身子而行,竟是快速无比。陈四之道是个疯汉,骂道:“什么人?不想活了,识相的滚一边去。”那怪人咧嘴一笑,双手在地上一撑,腾空而起,忽听呼的一声响,从陈四头顶跃过,落在他身前,道:“你是天下第一?”神情古怪,叫人难以捉摸。陈四骂道:“老子便是,你待怎样?”说着抽出钢刀,朝那怪人头上劈去。这一刀力道甚猛,那怪人却不闪躲,伸出一只五根铁钳似的手,一把抓在刀刃上,手腕一翻,那刀竟被扭成曲尺。陈四大惊,使出吃奶的劲,双手用力回拔,却哪拔的动?他一急,伸拳去打那怪人,那怪人一把抓住了他胳膊,哈哈狂笑,用力一扯,陈四的一条胳膊登时就被扯断,鲜血狂涌,晕死过去。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来的好快,不但李莫愁心中暗惊,就连史愧都吓得直冒冷汗,心道:“我生平之中,所见武功最高的便是师傅,未想这人武功犹在师傅之上。却不知是什么来路,莫非上这小贱人的帮手?”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惊,当即抱拳道:“在下陕西秦家寨寨主史愧,阁下是谁?为什么一出手就伤我弟兄?可是与这位姑娘相识?”他见来人武功高强,不敢得罪,连对李莫愁的称呼也改了。那怪人一怔,以手击额,仰天长望,喃喃自语道:“我是谁?我是谁?”史愧见这人疯疯癫癫,似乎并不认识李莫愁,但想这人武功极高,若是多留在此地一会,说不定会惹上凶险,对李莫愁道:“今天算你运气好,暂且先饶了你。我们走。”手一摆,众人扶起陈四,便欲离去。     欧阳锋口中哇哇大叫,手中不住比划,史愧正不知该怎么办好,他手下十几个人却站了出来,道:“寨主,这么一疯子,怕他做甚?大伙儿一起上,把他乱刀分了尸,给四当家报仇。”一声吆喝,只听得刷刷之声不绝,刀光耀眼,众人都抽出了兵刃,纷纷向欧阳锋杀去。欧阳锋哈哈大笑,也不答话,手掌扬处,砰砰两声,已有两人中了劈空拳倒地。他随势冲入众人包围中,肘撞拳击,掌劈脚踢,霎时间又打倒数人。但见欧阳锋赤手空拳,在几十个人的围攻之中,跳来荡去,浑不在意。他狂性发作,随手抓起一个人来,正是马三,左手夺下他铁鞭,右手在他脑门上一拍,马三天灵盖碎裂,死于非命。史愧心道:“事已至此,我若是不上,这寨主是做不成了。”当下硬着头皮,冲进圈子。原来江湖中的英雄好汉,都把名声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史愧亦是如此。欧阳锋见史愧也上了来,道:“裘老儿,接招。”说着蹲低身子,口中咯咯大叫声,双掌平推而出。这一掌如波涛汹涌般的向前猛扑,掌上发出的一股气浪直把众人掀翻在地,史愧只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知道无法闪避,只得本能的举掌相迎,只听“咯吱”一声,史愧已臂断腕折。欧阳锋又是一掌推出,正中史愧胸口,史愧筋骨尽碎,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了出去,落在丈许外,脑袋耷拉,就此死去。余人见了这等场景,早就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逃命去了。欧阳锋哈哈狂笑,道:“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哈哈,哈哈。”他口里发出的笑声只震得树荡枝摇,有如焦雷霹雳,声震于天。     李莫愁肋下中了史愧一掌,本就受伤不轻,又被欧阳锋这么一折腾,伤势更重。她打坐调息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站起,心道:“这里死了这许多人,要是被官府的人看到了,终究麻烦。”起身欲走,瞥眼看见欧阳锋扔在地上的小册子,她顺手拾起,只见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五毒秘传”四个字。她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各种毒药的制发和解发,在往后翻,却写的是“五毒神掌”的修炼之法。李莫愁虽受史愧一掌,却因祸得福,得了这套掌法秘籍。她回到云来客栈,那店小二见她受伤,忙去请了大夫给她医治,修养了三天,这才转好。大夫临走前吩咐:“姑娘伤势虽无大碍,当两月之内,却不可发怒,否则旧伤复发,更为严重。”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一日下起大雪,皑皑白雪,堆起了数寸厚,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李莫愁倍觉无聊,心道:“反正要两月后才能与陆郎相会,左右无事,我不如练练那册子上的武功。”翻开册子,依照上面所记载的图形口诀,练了起来。这“五毒神掌”是由‘摘星掌’‘星宿掌’‘三阴蜈蚣抓’‘玄冥掌’‘蚀骨功’五套掌法组成,招式阴辣狠毒,和古墓派所学截然相反。她看了一会,心道:“师傅常常教导为侠者要正大光明,这掌法阴辣狠毒,是邪派武功,不练也罢。”仍是练师傅传授的玉女剑法和美女拳法。她练了几日,觉得进境甚慢,猛然想起欧阳锋所念的经文,她把经文与掌法结合,原来掌法剑法里种种奥妙难解之处,登时豁然开朗。她白天练掌练剑,晚上按照经文上的方法修息内功,一月之后,居然内力大进,心道:“我不过照那怪人念的几句练气之法修炼,内力就进步如此神速。那九阴真经全篇不知有多少句经文,要是全练了,不知道有多厉害。”如此日复一日,时间渐渐过去。     话分两头,却说陆展元乘马赶道,出了陕西,路经湖北,江西两省,走了十几日,才进入浙江境内,浙江渔米之乡,又兼坊业发达,其绸缎一直一来都被历代朝廷指定御用供品,因此江南一带,甚是富饶。又走了数日,这才到了嘉兴。他心中记挂父亲,策马加鞭,到了南湖,已离陆家庄不远。他正欲行时,忽然听的前面传来一阵打闹声,却是几个顽童正在打架。只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在对地上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拳打脚踢,那几个孩童一面打,一面骂道:“小贼,叫你偷东西。我打死你。”在看地上那孩子,衣裳被扯的稀烂,头也破了,鼻子也流出了血,身上一阵青一阵紫的,双手使劲搂在怀里,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孩子伸手去夺地上那孩子怀里的东西,地上那孩子突然张口往他手上咬去,那稍大点的孩子被他这一药,疼的直叫。另一个孩子骂道:“好啊,还敢咬人。”劈脸就是一掌,“啪”的一声响,地上那孩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陆展元见状,正要喝止,却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几个人欺负一个人,不害臊么?”声音清脆甜美,极是动听。陆展元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却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身着淡绿色的衣裳,手腕竹篮,走了过来。她模样端庄秀丽,神态悠闻,瞧来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富家小姐。     那少女朝陆展元道:“多谢你了。”陆展元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那少女甜甜一笑,低身去拾竹篮,忽然“啊”了一声,道:“怎得不见了?”那少女举目四望,道:“啊,原来你在那里。”说着朝一簇草丛里走去。陆展元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看去,原来草丛里却是一只兔子。那少女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好小白,你不要跑,我带你回家去。”但那兔子甚是灵动,一见少女靠近,立时东闪西躲,又似乎在和她开玩笑,虽然不住闪躲,却总和她挨的不远不近。那少女追了半天,始终是追不上,不由得一顿脚,秀眉微皱,陆展元见她居然和一只兔子怄气,心中觉得好笑,道:“我来帮你捉。”陆展元轻功了得,几个起落,就已奔到白兔身边,伸手一抓,就把白兔提在了手上。道:“给你,小心了。”那少女接过白兔,伸手在它背上一阵轻抚,柔声道:“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叫你淘气。”她手指白嫩滑腻,就好象五根玉笋般。那少女轻轻把白兔放进篮筐里,道:“谢谢你啦。”陆展元道:“不客气。”那少女道:“我要走了,再见。”向陆展元揖了一揖,转身离去。陆展元望着她俏丽的背影,心中一阵阵恍惚。     陆展元喊了一声:“爹。”陆百川道:“是展元么?”陆展元道:“爹,是我。”走到陆百川塌前,仆人阿根般来凳子,陆展元坐了下来,问道:“爹,你的病不要紧吧?”陆百川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咳的厉害罢了。”陆展元道:“立鼎呢,他可知你病了?没回来么?”陆百川道:“立鼎还在彗济寺,我这病又没什么大不了,叫他回来做甚?”陆百川又道:“阿沅也来了,你们可见过了么?”陆展元一怔,道:“阿沅?”一时想不起来阿沅是谁,陆百川道:“就是你表妹何沅君,也须不怪你,你只九岁的时候见过她,定然不记得了。”陆展元“哦”了一声,陆百川叹道:“阿沅这孩子,早早的爹娘就病死了,我本来想把她接过来照料,没想你舅舅的师傅武前辈却收了她为义女。这位武前辈在江湖上名头甚是响亮,武功不知道高过我多少倍,当年又是官居大理国御林军总管,阿沅自是福泽深厚,这才能受到武前辈的青睐,我心下高兴,自然一口答应。”陆展元道:“那后来呢?”陆百川道:“后来过了几年,我想念阿沅,写了不少信给武前辈,要求能接阿沅过来住几日。只是这武前辈生性古怪,几次写信都被直言拒绝。现在我已五十来岁,常言道‘五十而知天命’,人有旦夕祸福,你走之后,我又得了病,心中记挂阿沅,生怕以后见不到了,又写了一封信,重提旧事,这一次武前辈终于答应,愿意让阿沅来住上几月。”     陆展元正自沉浸在回忆中,陆百川咳了起来,陆展元道:“爹,你怎么样?”却听门外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姨丈,该吃药了。”声音柔和,甚是动听。陆展元心中一凛,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他回头一看,见一女子身着淡绿色的衣裳,手里端了药碗,跨步进门。那女子与他目光一触,两人不约而同道:“是你?”原来这女子,正是在南湖畔上遇到的姑娘。     原来陆展元自回到嘉兴后,也是日夜守侯在他爹陆百川的病榻之旁,他与表妹何沅君相处得久了,觉得表妹既天真善良,又温柔体贴,这才是自己心目中爱侣的形象,竟不知不觉的对她萌生了爱慕之情,而她表妹也对他甚有好感。只是每每有此念时,一想起远在终南山还有个姑娘在日夜等候他,他亦常自责,心道:“陆展元啊陆展元,你可不能做那三心二意,寡恩薄情的小人。”只是他虽然尽力克制不去想,但脑海中却时常浮现出表妹何沅君秀丽的面容,就连睡梦之中也常常梦见,因此这一月以来,他与李莫愁的事,竟始终不提。后来陆百川病势沉重,临终嘱托二人成亲,陆展元本在两个女子之间来回徘徊,一边是道义之情,一边却是真心相爱,他左右为难,这时听了嘱托,心中一块心病登时落下,又觉先父遗嘱,那更当遵从,这样一来,他对何沅君之情,便觉得是光明正大,辜负了李莫愁之义,却自认为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了。当即狠下心道:“李姑娘,我跟你是江湖上的道义之交,多承过去你待我不错,将来如有补报之处,自不敢忘。”又道:“李姑娘,下个月二十四日,我在大理跟何姑娘成亲。那时你如有空请你大驾光临来吃喜酒。”李莫愁气得发抖,挥手一掌,“啪”的一掌,打在陆展元脸上,陆展元心中有愧,不敢闪避,登时被打的嘴角出血。李莫愁见他不闪不避的挨了这一掌,心中一酸,就要夺门而去,陆展元叫道:“李姑娘慢走,我还有件事。”李莫愁站定了身子,冷冷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陆展元道:“家父临终前曾吩咐我将那铁剑做为定情之物,送给沅君表妹。李姑娘,不知道你...”     原来李莫愁见他神情决绝,心中凄苦,伤痛难禁,胸口忽的一阵阵起伏,骨骼格格作响,似乎全身要闪架一般,她古墓派内功的修习讲究克制心意,以静功压抑七情六欲,最忌动情,她此时激动真情,正是犯了玉女功里的十二多“多怒则百脉不定”的大忌,体类真气走了岔道,内息如堤防溃决,四处散乱,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长剑落地,竟晕倒在地,不醒人事。     她心情激荡,骑了马一路狂奔,走的几十里,那马忽然一声嘶叫,前足一跪,就要翻倒,李莫愁双手在马背上一按,身子跃起,左足在马背上一点,往后落下,那马已仰天一交,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竟是跑的脱力而死。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李莫愁只得步行。她走得七八里时,天色渐黑,愈感寒冷,虽然以近四月,但这冷风吹在她身上,仍是甚不好受。过了一会,竟然下起雨来。她心中凄苦,但觉天下所有的人都对她不起,此时连老天也来欺辱她,又复想起师傅说的话“天下男子就没一个好人。”果然是半点没错,她忍不住一声长叹,一行泪水流了下来。此时天色更黑,道路已看不清楚,李莫愁摸索前进,脚下七高八低,踩了不少烂泥,更觉刺骨。再走片刻,隐隐看到前方有些光亮闪烁,她寻着光亮而去,光愈来愈亮,原来是一家农户,她心中一喜,忙不失迭的走了过去,一阵敲门,却听到门里一个妇人的声音道:“死人,你可回来了。”门阀挪动之声,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村妇走了出来,那村妇样貌平平,脸色微黑,见敲门的竟是一位姑娘,甚是诧异,问道:“你找谁?”李莫愁道:“我是外间人,路过这里迷了路,想借宿一宿,不知大姐肯否?”那村妇道:“那有什么不肯?你快进来,外面下这般大雨,可别淋坏了。”李莫愁道了声谢,两人进了屋。那村妇道:“姑娘坐这歇息,我去给你换件干净衣服。”李莫愁已甚是疲惫,依言坐下,那村妇拣了件干净衣服与她换上。两人坐了一会,随便聊了几句,村妇问起她从哪儿来,为什么会迷路,李莫愁随口敷衍了几句,问道:“这家里就你一个人么?”那村妇道:“我那死汉子,整日价就知道去赌钱,这已好几天没回来了。眼见过年了,家里什么年货也置备。姑娘,你饿了吧,我煮碗面给你吃?”李莫愁走了半日,腹中早已饥饿,点了点头,道:“如此讨饶了。”那村妇道:“什么讨饶不讨饶的,要是我那死人回来了,连面也没的吃了。”李莫愁问道:“那是为什么?”那村妇道:“你瞧我,竟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这就去下面。”不一会儿,那村妇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来,李莫愁吃后,精神为之一震,那村妇道:“我家那人今日看来是不会回来了,姑娘来的还真是巧,你明日既然还要赶路,就早些歇息吧,可惜只有一张床,委屈姑娘了。”这农户甚是贫穷,就只这一张床,李莫愁便和那村妇一起睡下,她走了半日,又兼日间伤心过度,早已疲惫不堪,是以不一会二,就合眼睡着了。     五,闹婚     转眼间已到了二十四日,李莫愁也进入了大理境内。大理是佛国,历代以来君主皆信奉佛教,讲究与民休息,地势偏安,少有战事,又盛产稻,茶,烟叶,橡胶,中草药等物,是以颇为富饶,不亚与江南。那陆展元是江南世家,何沅君又是本地望族,是以两人成亲一事,大理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见路上有一老者,便上前去询问陆何二人在何处成亲。那老者笑道:“姑娘是外地人吧,否则大理城中这等大事,你也不知道?今日是“蝴蝶会”之期,他们二人在苍山云弄峰云弄山庄成婚啊。”李莫愁道:“蝴蝶会?那是什么?”那老者呵呵笑道:“姑娘不知道大理风俗,那也不奇怪,我就告诉你吧。”原来古老传说,苍山云弄峰云下有一泉,叫蝴蝶泉,泉水清澈如镜。本来这叫无底潭的,潭边住着父女二人,女儿叫雯姑,聪明美丽如一朵金花。雯姑嫁给了勤劳的猎手霞郎,一天雯姑被地主抢走了,霞郎打猎回来后拼死将他救出。不料官兵追来,二人走投无路,双双跳进了无底潭,顿时,电闪雷鸣,暴风骤雨。待雨过天晴,潭中飞出一对美丽无比的大彩蝶,后面还跟着无数的小蝴蝶。那一天是农历四月十五日。从此,每年的这一天,无数美丽的蝴蝶就会聚集在这里,从此每逢农历的四月十五日蝴蝶总是大批地在这里聚集,白族男女也会来这里对歌以缅怀雯姑、霞郎坚贞的爱情。这就是有名的“蝴蝶会”。这月二十四日,正是“蝴蝶会”之时,何沅君又是白族人,所以两人定在今日成亲。(注:农历四月十五日,换算成公历正好是五月二十四日,本文略有牵强附会之嫌)李莫愁不听则已,一听这个典故不禁又勃然大怒,心道:“好哇,你陆展元寡恩薄情,忘恩负义,何沅君无耻贱人,夺人所爱,也敢恬着脸效仿霞郎雯姑?”一股无名业火陡然烧起,她大喝一声,缰绳用力一扯,那驴吃痛,狂奔起来,朝云弄山庄行去。     李莫愁身子一跃,跳进堂前,见两人正欲行礼,道:“且慢。”陆展元转过头来,吃惊道:“李姑娘,是你。”李莫愁道:“是我。”陆展元道:“姑娘能来,陆某不胜荣幸。”李莫愁冷笑道:“不胜荣幸?哼,都到了这时刻了,你还这么口不应心。”朝新娘望了一眼,道:“你就是何沅君?”那新娘摘下红布,道:“我就是何沅君,你是...”陆展元忽道:“小心。”一把推开何沅君,听的“乒乓”之声,何沅君一斜,站力不稳,撞翻了一张桌子,桌上的瓷碗瓷盘,尽数跌在地上,砸个粉碎。原来李莫愁见她答应,早已一剑刺去,幸好陆展元察觉她神情有异,将她推开,饶是如此,但这一剑速实在太快,陆展元肩头也被刺中,好在李莫愁这一剑原是想刺何沅君,因此刺的不是很深,也大碍事。但这一下变故,堂里堂外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往堂里挤,围得跟铁桶似的。不少人都在猜测这姑娘的来历,为什么要刺何沅君?李莫愁道:“我看你能挡得了几剑?”又是一剑刺出,坐在堂上的那老和尚忽站了起来,手指一点,听的“哧”的一声响,李莫愁只觉得一股剑气向自己袭来,忙闪身避过,心下骇然,道:“这人是谁?内力竟如此了得?”那老和尚扶起陆展元与何沅君,转身喝道:“姑娘是谁?为什么一来就下此杀手?”李莫愁把剑尖朝陆展元一指,道:“你问他。”那老和尚向陆展元道:“展元,这是怎么回事?”陆展元道:“叔叔,侄儿和这位姑娘,有一些误会。”那老和尚道:“什么样的误会?竟闹到婚礼上来了。”李莫愁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正是陆展元当日所赠,道:“误会?陆展元,当日你赠我短剑,曾发誓生生世世,永不相负,可是分开不到两月,你就和这贱人好上,如此寡恩薄情,神人共愤,不杀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手一扬,短剑朝陆展元扔去,那老和尚身手把短剑接住,拿过来仔细一看,心道:“这确实是展元平日惯用的短剑,莫非这姑娘说的是真的?”不禁皱眉,道:“展元,可有此事?”此时大堂上人人都听到了李莫愁的言语,见她神情,不像说谎,不知道陆展元有什么话要说?     李莫愁大怒,道:“什么三纲五常,都是胡说八道的鬼话。”众人见她竟敢当众辱骂礼法,均感不岔,但念在情有可原,也不和她一般见识。那老和尚道:“阿弥陀佛,这位姑娘,小侄却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事已至此,姑娘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他这几句话说的甚是客气,已给足了李莫愁面子,但李莫愁哪管得这些,道:“要我高抬贵手?须放着我不死。”那老和尚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姑娘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过分了。”李莫愁怒道:“过分便怎的?我今日就是要他二人成不了亲。”先前那何老拳师站了出来,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慧空大师是世外高人,不与你一般见识,这才说话客客气气。识相的赶快速速离去,否则别怪老夫动粗。”李莫愁冷笑道:“好啊,今日就见识见识大理武林的高人。”何老拳师哈哈一笑,道:“好狂妄的丫头,今日就叫你领教领教。”手一摆,正要进招,何沅君忽然喊道:“何老师傅,这位李姑娘不是坏人,你别伤她。”何老拳师道:“何姑娘放心,我不伤她就是。”何沅君这话本是好意,但听在李莫愁耳里,却成了讥讽之意,骂道:“不要脸的贱人,假惺惺做什么?”何老拳师大怒,道:“何姑娘一片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出言侮辱,老夫今日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和尚与陆展元叫了声,上前扶住何沅君,只见一枚长长的银针插在她坐左肩头,那老和尚在何沅君肩头一看,见她肩头竟然乌黑肿胀起来,吃惊道:“不好,有毒。”伸手点了她左肩头“云门”“中府”“缺盆”“气户”四处穴道,暂时止住血液流通。陆展元听了不禁勃然大怒,对李莫愁道:“姓李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只管找我就是,为什么要难为沅君?她...她有什么错?”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起来。李莫愁道:“沅君,沅君,你叫得倒是亲热,姓陆的,今日你只要答应不和这贱人成亲,与我重归于好,我就给她解药。”陆展元尚未开口,却听何沅君道:“表哥,你不能为了我,而违背姨丈的遗言,做个不孝之人。我此刻就是死了,也是你陆家的人。”陆展元道:“不,我不能看着你死。”那老和尚道:“侄儿放心,沅君不会有事。”转过声来,对李莫愁道:“阿弥陀佛,姑娘,请交出解药,不在阻挠他二人成婚,老衲就不与你为难,倘若不然,我佛虽然慈悲,但遇到邪魔外道,也是要将之驱灭的”。李莫愁方才见那老和尚一指,内力远远胜过自己,心中怯了,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因为陆展元,师傅也不会不要我,把我赶出古墓,也不会平白受这些屈辱,这一切的一切,皆拜他所赐,又见堂内堂外挤的水泻不通,哪里走的出去,已是容不得她退缩半步了。     但见他左一点,右一刺,认穴之准,出手之快,竟是丝毫不差。其时在场宾客中有不少是本地武林名宿,都知道点穴功比之寻常武功难练数倍。因为点穴容易识穴难,点穴之法主要在于熟知全身各穴,不但能言其所在,而且能瞑目抚之。否则,如盲人看马。识穴必须认真准确,丝毫无差。非但如此,点穴之妙,在于选中穴位,击中要害,灵在眼疾手快,视其准,点其速,力之雄,无不妙也。百点百中,点中要害。若无真功,皆会点偏穴位,着手是空,不仅不能制对方,反而给对方开了一个缺口,被对方击中。慧空时而用指,时而用掌,有时候掌指交替,任意使之,如行云流水一般,一会点她胸剑突骨下缘心井穴,一会又点她平脐中旁开三寸天枢穴,接着对门穴,扇门穴,京门穴,环跳穴,脊中穴,山根穴一一点去,李莫愁左挡右闪,渐感不支。慧空横腿一扫,李莫愁轻跃相避,那知慧空手指猛然翻转,竟已击中她的脚胫。她一个踉跄,跃出三步,这才不致跌倒。旁观众人齐声喝采,李莫愁面红过耳,也顾不得许多,将“玉女剑法”使了出来,登时剑影飞舞,变幻无定。可惜她于这“玉女剑法”尚学不到家,对付寻常江湖中人,或是黑道中的盗贼,那是绰绰有余,可是如今面临的却是武林前辈,剑招上只有有一点疏虞破绽,立时便被对方发现,乘隙反击。两人在过数招,慧空一眼看到李莫愁小腹破绽,叫一声:“着。”伸手在她小腹左边气囊穴一点,李莫愁登时身子一软,跌倒在地。堂上众人见了慧空这一点,无不喝彩叫好。慧空将李莫愁点到后,道:“拿解药来。”见李莫愁不答,一时间竟忘记她气囊尽泄,说不出话来,对陆展元道:“展元,叫个丫鬟在她身上搜搜。”陆展元忙道:“阿宝,去她身上搜搜。”一个俾女应声而去,在李莫愁怀里搜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交给陆展元,慧空道:“就这一瓶,也不知是不是解药。”陆展元道:“这个简单,找几只鸡鸭试试就知。”今日山庄准备婚礼,本就准备了不少鸡鸭牛羊,不一会仆人就抓上来了两只鸭子,陆展元扯下自己的衣裳,包住了手,拾了一枚针在一只鸭身上一刺,被刺处立刻乌黑肿胀起来,发出一股恶臭,陆展元又在另一只鸭身上刺了一针,然后将瓷瓶里的液体滴了在伤口上,不一会儿,先前那只鸭子扑腾了几下,就此死去,而另一只绝“嘎嘎”直叫,没半点事,陆展元细心查看鸭子的伤口,肿胀已消,鲜血殷红,自是解药无疑了,忙给何沅君赙上,这解药竟见效甚快,不一小会,何沅君的肩头肿胀也消除了。站了起来,对慧空盈盈一拜,道:“多谢大师傅救命之恩。”慧空对陆展元和何沅君道:“没事了,你们二人拜堂吧。”陆展元道:“多谢叔叔。”正欲与何沅君双双跪下,忽听得庄外一个人大声道:“谁说没事了?”声音洪亮,内功甚是深厚。     何沅君道:“表哥和李姑娘的事,他早就告诉了我,我已经原谅他了,况且,这也不全是他的错。”武三通一阵心痛,道:“阿沅,你...”慧空道:“武师弟,此间误会二人既已解释清楚了,师弟身为武林豪杰,见识卓绝,相信不会在来为难两个小辈了吧?”武三通怒道:“好,就算和这姑娘无关,我是阿沅的义父,我就是不她许嫁给这小贼,那又怎的?”慧空变色道:“百川兄弟的遗愿,做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要给他办到。况且沅君虽然是你义女,但百川兄弟却是她的亲姨丈,这门亲事更是顺理成章,无可厚非,武师弟要拦阻,老衲若不是维护,还怎么对得起百川兄弟?”武三通道:“这样说来,师兄定然要和我为难了?”慧空劝道:“武师弟,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又何必做棒打鸳鸯这样煞风景的事呢?”武三通大手一挥,道:“不必多说,这婚事我是搅定了。”慧空面色一沉,道:“武师弟,我好说歹说,你只是不依,待要怎样?”武三通道:“你刚才点这姑娘的手法很是高明啊。”慧空谦逊道:“又怎比的上武师弟的高明呢。”武三通道:“好,你胜了这位姑娘,要她不在为难这两人。你要是也能胜过我,我立马就走人,也不在为难他二人。”慧空道:“武师弟,你是一灯大师的弟子,段家与我天龙寺血脉相连,何必如此相逼?”     慧空道:“请了。”食指一竖,‘商阳剑’向前刺出。武三通挥动无名指,以关冲剑挡之。慧空喝道:“好。”连点两指,出手迅捷,武三通又还了一指。慧空每一剑刺出,都嗤嗤有声,而武三通每还一指,却是实点实指,不发出半点声息。围观宾客都知这两人乃是身负深湛武功的高手。他们出招攻击之时虽一个呆滞,一个灵动,但不论慧空的商阳剑法如何离奇莫测,一当武三通的关冲剑法刺去,他必随之变招,看来两人旗鼓相当,功力悉敌。他二人指来点去,所用的是当世最高深的指法,众人看得莫名其妙,浑不明其中精奥,功力低者但觉头痛甚剧,心神恍惚,胸间说不出的难过,似欲呕吐,纷纷退出场去。     二人又斗了百来招,始终旗鼓相当,两人相斗的圈子越来越大,围观者不住后退,人群拥挤,有些人已被挤到了门外。两人斗 到酣处,突然慧空大吼一声,本来灵动的商阳剑突然笔直一刺,甚是拙劣,但声势浩大,犹如雷霆一击,武三通不敢怠慢,也是一指还去,心想:“以拙对拙,力大者胜。你武功虽然高,但终究年老,指力不如我。”因此指上运上全力,要和他一对。哪知慧空指到中途,忽然左手伸出指,拇指少商剑,中指中冲剑也刺了过来。他中途变招,原也不奇,但突然见他一下又多使出两路剑法,还是左手发出,心中一惊,促不及防,忙退步闪避。本来他全力闪避,慧空也未必能伤到他,哪知道他刚退了一步,忽然脚下一滑,微一踉跄,原来无意踩到了地上一片碎瓷碗片,高手过招,原容不得半点疏忽,他只这么微微踉跄,慧空立时发现破绽,一指点去。这一点武三通已无可闪避,不得已,一掌虚劈,向慧空击去,竟是存了两败俱伤的意思。但见砰的一声,慧空胸口被武三通掌风击中,他身子一震,连退五六步,这才站力稳当。而他这一记商阳剑,也已点中武三通“天突”“中极”两穴。武三通脚下滑势未消,也连退数步,一交坐到,手掌碰到地上碎瓷碗片,被割了道口子,登时鲜血直流。 武三通道:“废话少说,进招吧。”他右手下垂,食指微屈,摆了个姿势,正是大理段家的一阳指。慧空见他人姿式凝重,不敢轻视,道:“好,尊师位列天下五绝之一,武师弟想必已深得尊师真传,老衲今日愿意领教领教。”他运起真气,催动食指,嗤嗤声响,真气自‘商阳’穴中汹涌并发。武三通吃了一惊,道:“原来你也会商阳剑法。”慧空道:“武师弟既得尊师真传,老衲的商阳剑法自然是不如你了。”武三通摇头道:“商阳剑法讲究轻灵迅速,师傅说我性子卤莽,学不了这路剑法。我不过是见师弟朱子柳使过。”慧空道“哦”了一声,武三通道:“我虽然不会商阳剑法,但自来武功有以拙胜巧的说法,我就以指代剑,用关冲剑法领教。”围观众人见他二人口里说这什么商阳剑法,关冲剑法,都感奇怪,心想:“大理段家以‘一阳指’驰名天下,也只听说过‘段家剑法’,却从来没听过什么商阳剑法,关冲剑法?当真奇怪之极。”原来天龙寺有一套剑法,名曰“六脉神剑”,乃镇寺之宝。这套剑法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作剑气,形成的一套剑法,分别是拇指少商剑,食指商阳剑,中指中冲剑,无名指关冲剑,小指少冲剑,左手小指少泽剑。五指之中,无名指最为笨拙,食指则最是灵活,因此关冲剑以拙滞古朴取胜,商阳剑法却巧妙活泼,难以捉摸。     慧空道:“请了。”食指一竖,‘商阳剑’向前刺出。武三通挥动无名指,以关冲剑挡之。慧空喝道:“好。”连点两指,出手迅捷,武三通又还了一指。慧空每一剑刺出,都嗤嗤有声,而武三通每还一指,却是实点实指,不发出半点声息。围观宾客都知这两人乃是身负深湛武功的高手。他们出招攻击之时虽一个呆滞,一个灵动,但不论慧空的商阳剑法如何离奇莫测,一当武三通的关冲剑法刺去,他必随之变招,看来两人旗鼓相当,功力悉敌。他二人指来点去,所用的是当世最高深的指法,众人看得莫名其妙,浑不明其中精奥,功力低者但觉头痛甚剧,心神恍惚,胸间说不出的难过,似欲呕吐,纷纷退出场去。     二人又斗了百来招,始终旗鼓相当,两人相斗的圈子越来越大,围观者不住后退,人群拥挤,有些人已被挤到了门外。两人斗 到酣处,突然慧空大吼一声,本来灵动的商阳剑突然笔直一刺,甚是拙劣,但声势浩大,犹如雷霆一击,武三通不敢怠慢,也是一指还去,心想:“以拙对拙,力大者胜。你武功虽然高,但终究年老,指力不如我。”因此指上运上全力,要和他一对。哪知慧空指到中途,忽然左手伸出指,拇指少商剑,中指中冲剑也刺了过来。他中途变招,原也不奇,但突然见他一下又多使出两路剑法,还是左手发出,心中一惊,促不及防,忙退步闪避。本来他全力闪避,慧空也未必能伤到他,哪知道他刚退了一步,忽然脚下一滑,微一踉跄,原来无意踩到了地上一片碎瓷碗片,高手过招,原容不得半点疏忽,他只这么微微踉跄,慧空立时发现破绽,一指点去。这一点武三通已无可闪避,不得已,一掌虚劈,向慧空击去,竟是存了两败俱伤的意思。但见砰的一声,慧空胸口被武三通掌风击中,他身子一震,连退五六步,这才站力稳当。而他这一记商阳剑,也已点中武三通“天突”“中极”两穴。武三通脚下滑势未消,也连退数步,一交坐到,手掌碰到地上碎瓷碗片,被割了道口子,登时鲜血直流。 作者: 刘亦芬菲 2005-12-21 16:36   回复此发言--------------------------------------------------------------------------------     何沅君见武三通受伤,一声惊呼,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见武三通手掌鲜血泊泊直流,心中悲伤,掏出一块手帕,往他手上包去,道:“义父,你手怎么样?痛不痛?”武三通见她仍然关心自己,毫不在意手上伤痛,道:“手上不痛,心里痛。”一把抓住何沅君的手,温言恳求道:“阿沅,跟我回家吧。”何沅君低声道:“我…我…”武三通抓住她手臂,将她身子摇了几摇,低沉着嗓子道:“你不肯么?”何沅君突然跪下,对着他磕了几个头,道:“义父,阿沅也不舍得离开您,可是我深爱表哥,此身非跟他走不可。阿沅心中感激您这十年来的养育恩情,离开您心里很是难过。”她声音悲切,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武三通惨然道:“你舍不得我?你离开我心里很是难过?你要是真的伤心难过,又为什么不哭出来?”何沅君哀声道:“义父,是阿沅对不住你,我...”武三通大叫道:“骗子,骗子,都是些骗人的鬼话。”一把推开何沅君,把包扎在手上的手帕一扯,扔在地上,何沅君见状,知道义父恨自己到了极,身子抽动,呜咽起来。武三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你是永不肯再见我的了,那么咱们就这么分手了么?你一滴眼泪也不肯为我流么?”何沅君听他这话说得伤心,不禁心中酸楚,在也人忍奈不住,两道泪水夺眶而出,如珍珠断线般从脸颊上滚将来。     却说武三通心神恍惚,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走了半日,天色已黑,忽见前放隐隐冒起浓烟,他跟着走去,竟是何老拳家失火,但见房屋裹在烈焰之中,火势逼将过来,炙热异常,一股北风吹来,风势更大,一阵阵焚烧尸体的臭气,从火场中不断冲出来,极其难闻,心道:“若是寻常失火,怎得没人逃出?难道何家男女老幼,尽数葬身在火窟之中了?”忽听得一阵格格娇笑,武三通朝笑声出望去,但见一女子,美目流盼,桃腮带晕,神态甚是悠闻,正是李莫愁。武三通心中一凛,道:“这些人都你杀的?火也是你放的?”李莫愁笑道:“因为他们该死。”武三通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反正也与自己无关,就不在过问。突然李莫愁纵声而歌,音调凄婉,歌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歌声愁尽惨极,回肠百转,武三通虽不解词中之意,也不禁也心感酸楚。     (全书完)                         
    本文标题:[武侠]重发《神雕前传补记》李莫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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