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行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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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7 16: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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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翻了翻《贤行润身》,这是季羡林先生的一本散文集。这本书没有华丽的语言,平实、诚挚是我对于这本书总体的感触。 前几个月,季先生如仙鹤杳去。短短两三个月,两位山东籍学术巨擘季先生和任继愈先生双双离开了我们的世界,老一辈学人逐渐飘零,想到此不禁让人有些黯然。 季羡林在中国当然是第一流的大学者,把他称为我国人文社会学科的“学界泰斗”甚至也不为过。当然,真有大学问的季先生是坚决要辞绝这样强加于身的无上荣誉。 近些年来媒体常尊称季先生为国学大师,我觉得那真是“捧杀”他老人家。有某些人连做梦都拿着高枕头想着别人叫自己这大师那大师的,顺藤过墙就是这些好高骛远者的虚荣心态。这些都只是时代的浮躁和势利的一种呈现。 季羡林精通十二国语言,比前些年甚为流行的“北大怪人”辜鸿铭还要多上四、五国。季先生在中国文史哲方面也是涉猎广泛,根基深厚,并写得一手的好文章。但在一般人跟前,季先生最为人知的还是东方学研究,他是北京大学东方文学系的创建者,系主任一做就是几十年。 季先生留德十年,打下扎实的学术基础,尔后更是著作等身。他在学术上的勤奋和个人生活简朴清心寡欲可以说是后学们的高山景行。 季羡林和钱钟书都是一九三十年代初在清华大学读外文的,且对于中国古典文学都是有基础的,于钱钟书来说是有家学根基,季羡林全得自自己苦学。他们俩在中国当代学术地位之高可以说是不分伯仲,在开创性领域季羡林则可能要高出一些。 在中文系时上过《中国当代文学史》课,我当然知道季先生写文革往事的《牛棚杂忆》,却不曾读过。近些年来,季先生无论出什么书,出版社大都是乐意的,名号大,销路是不愁的。大约见得多了,我倒没想到一定要找来看一看。或许也是因为季先生研究幽僻奥深的印度学,我一直都存有敬畏之心的缘故。 季先生翻译过印度最著名的史诗《罗摩衍那》――这也是我在中文系《东方文学史》课上学过的经典。《罗摩衍那》与古希腊的荷马史诗《奥德赛》和《伊利亚特》都是一国文学的必读之作(就像我们的《红楼梦》》)。 荷马史诗我还读过,《罗摩衍那》只是翻翻而已,知道其总体内容大意。毕竟中文系要读的作品太多,英语负担又重,实在是读不过来。 读《贤行润身》,季先生的行文也是有谦谦君子之风,文如其人大约也是有些道理的。《贤行润身》我主要看它的前两部分:似水流年和师友风义。回忆的文字总让人感到怀旧的温暖和慨叹。 季先生的童年其实是非常苦的,家里穷得连买盐的钱也是没有的。书中,季先生没有丝毫的隐笔,包括成年的心迹历程,他不隐讳自己在济南高中任教时战战兢兢的心理以及二战期间自己在德国的饥饿过往,纯然可见澄澈而又热烈的赤子之心。 六岁之前,季先生都生活在鲁西北的清平县农村,后来他被家境尚可的叔父接至济南生活学习(过继给叔叔)。叔父见他天资聪颖,便送去读私塾。 十岁时就被送去学英语,教育的重要性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体现出来了。或许就是这样的过程慢慢培养了学习外语的兴趣,季先生后来就读的是清华大学的西洋文学系,专业方向德文。 虽然有寄人篱下的种种苦闷,但季羡林终究没有辜负养育他的叔父。季先生高中上的是山东大学附设高中,每每考试都能名列前茅,甚至是夺魁(甲等第一),并得到当时山大校长兼山东省教育厅厅长王寿彭(前清状元,书法家)亲笔写了一副对联和一个扇面奖给他。这样的当面鼓励,让少年季羡林开始有了更远大的志向。 高中之前,少年季羡林并没有一心向学,追求学有所成的心态,因此,与同龄人一样,他也有许多少年人的快乐。 季先生写读书时自己摸蛤蟆和钓虾的经历就十分有趣,当然,他对童年的描述更是生动。无论生活富裕或者愁苦,人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童年快乐,这对于鲁迅和闰土都是一样的。 大学时,班长小雯曾讲过她小时提着水壶打水的往事。浮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一路上勤快地叫着叔叔、阿姨,独自去打开水的情景。这大概是父母亲开始培养小雯独立性的一种体现。 今年六月中,我们2436和1308两个中文系联谊宿舍在深圳大相聚时,小雯又说起自己的一段童年往事。 小学吃午饭时,老师问谁还要第二碗?小雯总是第一个把手举得高高的。吃第二碗饭不是那么重要,这样的举动最主要还是让老师多注意到自己。其实小雯爱说往事,不过她心性懒散,鲜少用文字来表达。 季先生的《贤行润身》有回忆一些大学者比如陈寅恪(季先生的清华大学选修课老师,在德国读博士同导师的师兄弟,也是推荐他到北京大学任教授的介绍人),其中也有许多描写小人物的篇什。 此外,还有一些序言,我觉得琐碎了些,但季先生的实诚,我是读到了的。于我来说,季先生写自己的人生经历部分最是精彩,也最是感动人。 《贤行润身》的书名大约还是出版商的想法,不过生于礼仪之乡山东,自幼接受传统文化的洗礼,我觉得,季先生的一生确实是“其行贤”而“润于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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