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出塞的真相学六壬周作人未刊书信嵇阮至交的奇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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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6 20: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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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第一、四篇为金性尧先生所作,后皆经修改,收于《饮河录》;第二、五篇为金克木先生所作,第三篇的说明者为马里千先生。    写到这里,忽然心有所悟:因为有的书里错误太多,所以我要经常责怪那些书的编辑,却没想到这会莫名其妙的得罪人――因为网上的挂名编辑太多。他们看了我的意见,不敢直接朝我呜咽,便编造了什么西门恶狗、浑身是大嘴的怪名字,戴着人类的面具朝我狂吠。以前,我居然想与他们理论;现在,既然我心有所悟,就不再计较了――人咬狗的事情,我是不愿意做的。    金克木先生的两篇小文都很有意思,可惜,不能多说了。太晚了:-(    肖毛    22:44 03-1-9             汉廷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尤物送到塞外?先得引《西京杂记》:汉元帝后宫很多,宫人因而难得相见,于是命画工画成肖像,看到肖像上漂亮的,就召入宫中,一些宫人便向画工行贿,昭君却不肯,因而无法见到元帝。等到出塞时,元帝见到昭君,已来不及了。元帝便追究画工,又将他们斩首,“京师画工,于是差希”,毛延寿只是著名的一个。    正史帝纪所载的都是大事件。《汉书元帝纪》于竟宁元年,只记两件① 事,第一件是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元帝下诏云:“呼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塞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樯为阏氏”。其实是一件政治婚姻。    正史中有关昭君本人的史料,本来很简单。《后汉书南匈奴列传》云:“初,元帝时,以良家子选入掖庭。时呼韩邪来朝,帝敕以宫女五人赐之。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呼韩邪临辞大会,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景徘徊,竦动左右,帝见大惊,意欲留之,而难于失信,遂与匈奴。”那是说,元帝见昭君艳姿后,有后悔之意,但无斩画工事。《世说新语贤嫒》有画工受赂事,但也无被斩事。这里有一点使人疑问:据上引《汉书》,呼韩邪来朝是在竟宁元年正月,同年五月,元帝即逝世。在这四个月中,元帝应该是在病中,怎么还会呼韩邪临辞时(当在二三月间)“召五女以示之”,见了昭君又大为惊异?    可是这影响却极为深远,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昭君在匈奴曾生二子,呼韩邪死后,其前妻所生子代立,欲以昭君为妻,昭君上书求归,成帝 (元帝子)令从胡族,只得又做了后单于的阏氏。《世说》刘孝标注引《琴操》云:“昭君有子曰世违。单于死,世违继之。凡为胡者,父死妻母。昭君问世违曰:‘汝为汉也,为胡也?’世违曰:‘欲为胡耳。’昭君乃吞药自杀。”从行文看,这个儿子好像是昭君自己生的,但⑨胡人尚不至有这种陋俗。昭君曾生一子伊屠知牙师,被左贤王所杀,昭君本人并非自杀,但她的最后结局,就不清楚了。    (肖毛扫校自《书城》杂志1996年第5期)    肖毛校记    该文后收于《饮河录》。    ① “件”:此文收于《饮河录》时,该字被印作“年”,错了。    ③ 这句话是从汉书中引用的,当然要有引号。可惜的是,原刊与《饮河录》中都没有把这句话加上引号。《世说新语笺疏》中,引号却有――余先生的著作是不会含糊的。    ⑤ 这几处的引号原刊与《饮河录》中亦无。懒得再去嘲笑那些编辑了。    ⑦ “图画”:原刊与《饮河录》中皆作“画图”,据《世说新语笺疏》改。    ⑨ “但”:该字据《饮河录》加。    22:16 03-1-9             十岁以后我开始乱翻家里的书,不懂的居多,但我知道了书名和里面说了什么样的话。渐渐有些书使我发生了兴趣,不管懂不懂也一遍又一遍翻看。其中最有意思的是我在小学毕业前后居然无师自通学了所谓“大六壬”。算到现在足足有七十年完全不接触也不想到了,可是最近忽然想起来,仿佛记忆犹新,有的歌诀句子还背得出来。由此可见它是深藏在我的“隐意识”中,不必去想,去记,自然存在,并且暗地发挥着可能的作用。不妨想一想,查一查。    “六壬”以外还有《增删卜易》、《卜筮正宗》,是讲照周易八卦占卜的。我翻看不久,讲八卦的书都被哥哥拿去学用几枚“制钱”卜课了。我只好学“六壬”,可是无法入门。恰好哥哥拿来了一部《镜花缘》小说。作者卖弄才学,借一位小姐的话讲了六壬占课怎么开始,说了“天盘、地盘”。她用另外一种话一讲,六壬书中入门口诀立刻明白了。我随即一步步排下去,居然列出了“三传、四课”,再加上“神、将”。最后我竟能不写字而用手掌暗算,也就是古书说的“袖占一课”,全凭心中暗记那复杂的符号图形。知道怎么用钥匙开锁以后,什么“甲戊庚牛羊”之类口诀就难不倒我了。“六壬”的“课”型数目虽然有限,但变化复杂,因为附加项多。到末了,从那些灵验的占课记录中我明白了占卜和猜谜一样,奥妙全在于“用神”。不灵验的占课当然不会收入书中,一般对不灵验的解释往往是:“用神”错了。在我小时候还有时听到大人说“用神”这个词,意义广泛,好像是指关键①健的思考方式。“用神”一错,思考路数就错,也就是方向路线错误,一切都错,用力越大,错得越厉害。“用神”的“用”也许是从《易经》的乾、坤卦爻辞里的“用九”、“用六”来的。可能指“变爻”、“变卦”的“变”。不知道“用”什么“神”和怎么“用”,那还能不错?八卦、“六壬”并不仅是形式上的符号排列组合,重要的在于“用”。我迷上“六壬”的那些时光,现在想来,并不是白费,实际上我是在受一种思维训练,是按照一种可变程序在实习计算,推算,考察,判断,然后对照实际情况检验原先从实际中提出的问题的解决是不是正确,符合。    一闪念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又奥妙又新奇的思想路径,全身心出现了一阵快乐。这种真心欢喜的体验,回想起来,学“六壬”时有过一次。随后不久又有了第二次。那是我小学快毕业时拿着哥哥在中学学过的《查理斯密小代数学》来看。文言的译文,简单的入门,我半懂不懂看下去,觉得很有趣,好像是符号的游戏。看到一次方程式所做例题,我大吃一惊。原来“四则难题”一列成方程式就可以只凭公式不必费力思考便得出答案。什么“鸡兔同笼”,用算术和用代数解答是两套不同想法。同样是加减乘除,用数学和用别的符号竟能有这样不同。看到方程式能这么轻易解答算术难题,那一刻我真惊呆了。惊奇立刻变成一阵欢乐。是我自己发现的,不是别人教的,才那么高兴吧?    再有同样的震惊和欢乐已经是1943年,我三十岁了。在印度乡间,在法善居士老人的指引下,我随他一同去敲开波你尼梵文文法经的大门。这经在印度已经被支解成一些咒语式的难懂句子,本文只有少数学究照传统背诵讲解了。老居士早有宏愿要像他早年钻研佛经那样钻出这部文法经的奥秘,可惜没有“外缘”助力。碰上我这个外国人,难得肯跟他去进入这可能是死胡同的古书。在周围人都不以为然的气氛下,我随他钻进了这个语言符号组合的网络世界。那种观察细微又表达精确的对口头文言共同语的分析综合,连半个音也不肯浪费的代数式的经句,真正使我陪着他一阵阵惊喜。照他的说法是“还了愿”。我陪他乘单马车进城送他走的时候,在车上还彼此引用经句改意义开玩笑一同呵呵大笑,引起赶车人的频频回顾。从此以后,我再也想不起还经历过什么同类的欢乐了。不知是不是“超越自我”失掉自己了。                27.周作人未刊书信四封    马里千说明    一    里千先生:    敬礼 二月九日 周启明    二    里千先生:    近安 十一月十九日 周启明    三    里千先生:    近安 一月十三日 启明拜白    四    里千先生:       “反右”之后正过不惑之年,我开始发兴收集周作人的散文集。当时北京还有不少的书店和书摊买卖旧洋装书,大概不出两年,就收得二十种左右。据周氏自己在《立春以前》的后记里说:    我开给周氏的二十二册散文集的名称是:自己的园地、雨天的书、泽泻集、谈龙集、谈虎集、永日集、艺术的生活、看云集、夜读抄、苦茶随笔、苦竹杂记、风雨谈、瓜豆集、秉烛谈、桑下谈、药堂语录、药味集、药堂杂文、书房一角、秉烛后谈、苦口甘口、立春以前。    《知堂文集》于1933年3月由上海天马书店出版,所以列在《看云集》之后作为“第九”,其实此集内容包括散文和新诗,而且除最后一篇《系鱼川》外,都选自己出版的八种散文集和诗集《过去的生命》,体裁和其他二十一种不一致,看来周氏也是凑数而已。而且这一种可列为“二十二种”之一,那末1933年7月上海青光书店的《周作人书信》和 1934年3月上海天马书店的《苦雨斋序跋文》也何尝不可加入行列。这样《立春以前》和前此出版的散文集一起,就不是二十二种,而是二十四种了。    第二信提到鲁迅“偷得半联”的出处。1959年4月末我在苏州扩龙街(今人民路)旧书店买得洪亮吉《北江诗话》,无意中翻到―则,说钱季重有三子,溺爱过甚,作柱帖云:“酒酣或化庄生蝶,饭饱甘为孺子牛。”以为找到了鲁迅名句“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即所谓“偷得半联”的出处,举告周氏。他在《鲁迅旧诗笺注商榷》(载 1959年12月5日《羊城晚报》)一文中采纳鄙见。第二信就是说这件事情。                     妻曰:“君才致殊不如,正当以识度相友耳。”公曰:“伊辈亦常以我度为胜”。    山夫人有才识,富于好奇心,她觉得丈夫与嵇①、阮初次见面,为什么就这样投机,所以等两人第二次来时,就劝丈夫留他们宿在家里,还在墙上开个洞去窥视,竟至通宵。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嵇、阮在主人夫妇面前,不免有些矜持,只有两人私底下相处时,才没有什么拘束,才能看到他们“才致”的真相。《世说》将此事列入《贤媛篇》,当是因韩氏爱才而有识力,但确实有些好事。    春秋时,晋公子重耳(晋文公)及其随从者狐偃、赵衰在流亡途中,经过曹国,“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骈胁是肋骨相连在一起,这当然是奇征,引起曹共公的好奇心。薄通“迫”,这里是偷看的意思,因为只有洗澡露身时才能见到(其实,凭肉眼匆匆偷看,也未必能看到骈胁)。    山夫人引用这个典故,也是有些缠夹:偷窥骈胁的是曹共公,僖负羁妻看到重耳君臣是在庭堂等地方,她本人并没有偷看过重耳,也不应偷看。她之引用这一典故,大概是说明女人也可自主地去见男人,这且不去计较了。    下面是该作者所要发挥的“过硬”论证,只好照抄了:    “异于常交”几字已经意味着同性恋关系,但这点是由山涛夫人援引负羁之妻的例子来证实的。她讲的是一个关于晋公子重耳的古老故事。公元前636年,重耳及其随从狐偃和赵衰避难曹国。曹公闻其骈胁,想偷看重耳裸体来证实这一点。于是曹公和一个叫僖负羁的官员以及后者的妻子在重耳及其随从洗澡的房间的墙上开了一个洞。观后,那位官员的妻子说,这两位随从皆可以相国。显然她是根据始所窥见的裸体男人的肉体动作而不是他②们的谈话才这样讲。因此很明显,山涛夫人选用这个典故是想表明她想验证嵇康和阮籍确有暧昧关系。    实在错得太多太离奇了!又恨自己不懂外文,无法查对原文究竟怎样说的?    观骈胁的只是曹共公一人,也不是墙上开了一个洞(《左传》只是说“薄而观之”),那是山涛夫人的事,作者却说成三个人:共公、僖负羁、僖妻,都在偷看“裸体男人的肉体动作”。洗浴的只是重耳,并无狐、赵等随从人员,因为他们并非骈胁。曹共公只是出于好奇,并无“肉体动作”的杂念。    下面再说《世说》这件事。    魏晋人重风度,重才识,重器度,因而喜欢品评人物。山夫人是贤媛,对丈夫的朋友自很重视。《世说》中每多才致、识度、器量、神气等词汇,这些抽象的概念,用什么样的现代语来表达,实在不容易,但总之山夫人要窥视的是嵇、阮的“才致”,看了这后,觉得她丈夫的“才致”不如嵇、阮,所以还是以识度相交为宜,山涛即说“伊辈亦常以我度为胜”。《晋书)称山涛有器量、性温雅,这也是抽象的话,但与稽、阮个性有明显的不同,却是事实。                ① “嵇”:这里与下一句、全文倒数第二行第三句中的三个“嵇”字,原刊均作“稽”。                B:许多古书第一字都难懂。    B:你说的这一篇是晋朝大将军杜预编订的《左传》里的开头。刘向、刘歆发现的用古文字写的《左传》经杜预一编,后来就只见杜氏本了。《春秋》三《传》本来都是“经”“传”相连合一的。杜氏把《春秋经》单列,和左氏《传》分开。《传》中本来有经文,现在时有时无。“初”字前面恰好没有,所以“初”字就没来历了。照原来体例,连《经》读,就通了。“郑伯克段于鄢。初,郑武公娶于申。”先说郑庄公打败了他的弟弟段,随即追本溯源,说当初他们的父亲娶了申国的公主。“于申”指国,不是指举行婚礼的地方。申国君姓姜,公主是“姜氏”。接下去就说这位公主称为“武姜”。以下一步一步原原本本说郑伯怎么“引蛇出洞”,有意害弟弟,纵容他,都是“顺理成章”,一直到段造反不成,“出奔共”。这里有什么文体问题?    B;那里不追述,用不着“初”,选《古文观止》正是在八股文盛行时,读古文也与学八股“时文”有关。八股文都是连着题的,从“破题”开始。没题,怎么破?所以人人都知道,题是文章的一部分。应考就是作考试出的题。古人文章中一部分是本来无题,后人加的。另一部分是先有题目的。今人写文也有先说题后作文的,正合传统。    两个“遂”字如同钳子夹住后面一大段。头尾两个“初”字互相照应。末尾是“君子曰”,像《史记》的“太史公曰”,点出这后来的事之所以要记,是为了宣扬“孝”道。这故事在《公羊传》和《谷梁传》里没有。《左传》文繁,所以学古文的人多数要读《左传》。《古文观止》里选《左》比《公》、《谷》多了许多倍。你提到八股文使我明白了古文文体。古人学作文是为了做官。    A:你又提醒了我。那是为隐公后来被弟弟恒公杀了,恒公才继位的吧?一开头就点出“隐公”为什么是“隐”而且只说“元年”。鲁国是弟弟杀哥哥,继位当国王成功。郑国是哥哥赶走想篡位的弟弟,连想做内应的母亲也被赶出宫去。兄弟互相争夺权位,窝里斗。《春秋》看重兄弟和君臣之间的伦理。《左传》多出了一大段,将重点转移到“孝”上,冲淡了“悌”,“隐”了君王兄弟之间(不是君臣之间)的坏事。    A:晋朝由西晋而东晋,兄弟内哄不断,所谓“八王之乱”,也好像是《春秋》开头所警告的事的一再上演。不过杜大将军是晋灭吴统一天下的功臣,未必有此预见。    A:你是不是想当金圣叹,重新评点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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