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歪歪读解《霸王别姬》作者:云风(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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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6 18: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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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叽叽歪歪读解《霸王别姬》    出处:网易红                       一、     影片将近三个小时,俺不可能什么都说到,那样会活生生要了俺的老命,俺就挑自己觉得有意思的说。     开场,是一个通道,环境混响(有点儿像澡堂子),上了妆的霸王和虞姬从最深处走出来,向镜头走来,脚步声渐大,摄影机跟移。(提醒一下,本片跟着人物向后移动的镜头比较多)     不明就里的观众会想,这俩要干嘛去,那虞姬还拿着家伙,是结伙劈友不成?     再走几步,看出来是个体育馆。     切,是俯拍的远景,两个家伙站在远处,两道蓝光从身后射出。乖乖不得了,这玩意神秘啊,观众心头又是一愣,这俩人想干啥?这时画外有一爷们发话了:干什么的?     看看,这蓝光,这奇装异服,这大体育馆子,还加上一问话的。从色彩,服装,声音上的搭配,很轻松勾起了你往下看的欲望。     接下来切到全景,对话在继续。基本上以霸王的话居多,虞姬只说两句,还全是给霸王找茬,两人的那种即亲密又矛盾的关系从对话中得到反衬。这才叫会写对白。另外这段对话,霸王的语气和停顿也是很讲究的。     接下来,看馆的又关门,又开灯的,无非是想把气氛搞得更扑朔,更引人一些,两人的身影在逆光中美极了,然后京剧伴奏起,出片头。说到赵季平的音乐,京剧杂着弦乐,别有味道。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看馆的,一直都没出现在片子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其实他像这种做为交待“背影”的托儿,这样表现正是恰到好处。如果出来一爷们像我一样叽叽歪歪,那效果就差远了。                    三、     一声惨叫,小石头被训了。然后老头子开始打人,而影片的色调也在不知不觉中转成了彩色。因为正好是打屁股,观众的眼睛总是被大的动作所吸引,何况还有小半拉屁股呢,所以一般不会太在意此处色彩的变化,导演就很聪明在这里做了个小文章。     第二个镜头切开,一群小孩哭叫不绝,当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啧啧。     第三个镜头是小石头特写,他看着外面的母女俩。第四个镜头就很讲究了,有同学要问,不就是两个人的全景嘛,有什么讲究的?的确,从画面来看没什么特别,可侬仔细听听声音,是不是出现了“磨剪子抢菜刀”的声音,这就是一种画外空间的拓展,你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声音,可是空间感一下子出来了。后面就切了一个戏班外喊口号哥们的镜头,与这个声音合拍。这里就是用声音做为“剪辑”的动机,为下面进行“平行剪辑”打下伏笔。     然后切回小豆子特写(抢菜刀声音还在),这个时候空间又变了,全景一出,观众才知道已经跳到了老头子的屋子,他在给小豆子搜身。这几个空间的转换当真是天人合一,漂亮得紧。     老头子不愿收,牛逼哄哄的,一个略仰拍的镜头(让人物显得有优势),他得意地说:“他这一亮相,那台底下听戏的人不都吓跑了?”(这个时候抢菜刀的声音又起了,这哥们真是抢个没完)。     随着声音又切回了街外,白花花的冷色调环境与屋内形成对比,说明就业形势的确严峻啊!再切回去(无用对话自然省略),艳红开始抛媚眼,这个时候机位是略为俯拍,因为她是在劣势地位。     对艳红的这几个媚眼,我想顾长卫是心头一动的。斜眼看人也是彼时妓女的一宝,用得合适。另外俺感觉有点儿不解的是,为什么艳红这句话是对着镜头说(也就是对着观众说的),好像没多大必要。     艳红给老头子跪下了,然后老头子说了一句俺很爱听的经典:“唉,别介。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啊?”老头子不让,这时候一个小豆子特写(专门搞成一个姑娘样,为以后打下伏笔),一个重音,一个抢菜刀,暗示环境惨恶,人将不人啊~,搞不好就要出事,接下来果真出事。     四、     接下来是漂亮的运动镜头,娘儿俩向摄影机走来,跟移,摇,娘儿俩变成向镜头纵深走去,然后右拐,又跟拍,出门。交待了戏班大院的空间感和纵深感。门那抢菜刀的哥们转身走掉,而且这时候的色彩感比刚才要暖,强烈说明刚才“冷暖对比”之心的昭然若揭。     接下来当然是不忍目睹的切手指,虽然切的手指并不是刚才向观众朋友们展示的那个样子,而且切手指的声音也有点酷似切黄瓜(也许两者也有同通之处),不管怎么说,切肯定是切了,惨也肯定够惨的。君不见切完不叫,非得镜头移到戏班里才叫声起么,惨烈异常,一小哥还被吓倒在地。     然后,注意,是一个运动镜头,顺序跟刚才娘儿俩走出门正好相反,速度加快,还有点晃,人群嘈杂声,脚步声,哭喊声把气氛渲染得足足的。小豆子直往桌下钻。     然后小豆子又左冲右突,切下一个磕头的动作,镜头内运动不断,音乐也跟得上,加上点暴力血腥,当然让观众看得眉飞色舞。     等到正式拜完师,艳红完成了她的历史任务,退出了历史舞台,镜头摇过来,门外一片白,环境声又起,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     咳咳,累了,下回再聊,不能搞太细了,才过了十分钟。                                                                              待续……                         十一、     这场戏是两位小爷偷着去看戏。开始有一个跟着两位小爷向后移的镜头很重要,在影片的后面有不少呼应的地方。注意那些街面上的摊位和装饰,还有衣服。美工的功力也显示在这些地方。     后面角儿的马车把俩小孩逼到一边,这是角儿给他们在动作上的一个冲击。     乐声起,然后英达出场,看他的走路和动作,有味儿,不过不建议同学们模仿。     角儿出场,下马车,给的是全景,背侧面,看不清。当然要看不清,看得清的话以后的霸王和虞姬还怎么亮相嘛。     然后是一场京戏,《霸王别姬》第一次出场。下面人都和现今的高中生看F4似的,一个个不能自已。小癞子泪流满面:“他们怎么能成角儿啊?得挨多少打啊?”这回角儿是给俩小孩精神上的一个冲击,与前面呼应。     王朔说话了,这种深受群众欢迎的场面,谁看了谁感动。     导演用了不少观众的镜头,不遗余力渲染台上台下气氛。音乐声起,小豆子流泪,被京剧艺术彻底搞定。这场戏,无论是从声音,布光,还是色彩上(大红色的舞台),各种手段用得都接近饱合,自然形成本片第一个亮点。而且在25分钟左右的时间段,也是比较符合欣赏规律的。                          十三、     影片的第一个黑场过后,老头子开始讲《霸王别姬》的故事。摄影机横移,自有一种庄严气度。老头子讲着,画外的背景声变成了小豆子心中的“现场声”,他眼泪溢出,地球人都看出来他被这个故事深深感动了,为他今后的经历打一注脚,“从一而终”的人生理想也就此埋下。     老头儿说:“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话是不错,但俺们能不听组织的话么,光成全自个儿组织不答应咋办?     小豆子打自己的脸,这时声音又先入了,“力拔山兮气盖世”,你们就知道陈凯歌又要转场了。果不其然,和头先的“飘雪练歌”的机位都相似,这回是在荷塘边练声。伴奏声起,切。     再来两回,你们全都能当导演了,恭喜同学们,贺喜同学们。   待续……                    十五、     《霸王别姬》第二次上演,获得满堂彩。     如何表现一个人恶心,看到张公公就知道了,他连完整话儿都说不清,只会淫笑,可谓人见人恶。手里有拍砖的请尽量往Y脑门上招呼吧。不过,用声音来塑造人物,省事省钱。     接下来一场戏还埋下了一个细节:宝剑的伏笔。     小豆子被张公公的人接走,有两个较长的运动镜头,展示了曲里拐弯的空间,有人理解为毁灭之路。然后又是声音的运用,展示了张公公的恶心程度。他一说话,就更没法听了,所以说这个人物的声音设计是成功的。     下面的镜头就不分析了,怪恶心的。导演把色调啊,道具啊都拍得很美,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注意配乐的运用。     十六、     室外夜景,冷色调凄凉无比,反映此刻小豆子的心情。小豆子收养小四。     在室内,特写小豆子内心的各种回忆音响一一浮现,俺这一辈子……苦大仇深的说。     然后是拍照,通过这一形式过渡到成年的碟衣和小楼。至此,童年时代的霸王与虞姬告一段落。而这四十多分钟的戏被导演安排得张驰有致,声光等各种手段都使用得很到位,节制而有韵味,尤其是声音元素的运用很具特点。     接下来的段落,故事情节和人物表演都有很强的吸引力,但从视听制作角度来看,前面的这些段落更显用心。霸王别姬的头四十分钟,确实精彩,可谓整部片子制作水准的精华体现。也许因为没有角儿在其中,导演处理起来才算得心应手,撒欢打滚地整,更显自如。     另外再扯几句淡,电影之所以能如此引人,就因为它是电影,不是小说,不是戏剧不是音乐不是绘画……它有着自己的系统和表达方式,它也是唯一一个被“发明”出来的艺术。面对电影,我们需要用一种不同于传统艺术形式的全新角度和思路来对待,思考和运用它。什么是电影的美?英国的纪录电影先驱格里逊说:通过光波和声波在生活的空间里捕捉时间消逝的美。《霸王别姬》自然是能体现电影之美的,整体的效果正是通过对每一场戏每个镜头的精耕细作才可能获得。这与原著小说的关系已然不大了。     接下来再说影片的后面部分。   待续……     十七、     哥哥与张丰毅出场了。他们的演技不细说了,好演员讲究自我修养和自我控制,而且需要懂“行”,所谓懂行就是懂得自己在整个影片制作中的地位和作用,能掌握各部门的运行规律,知道在他们的参与下如何塑造出最到位的影像。哥哥无疑具备优秀的演员修养,并且很懂行,知道在各部门的配合下如何能发挥自己的长处。相比之下,张丰毅比较容易被他抢戏,而巩俐就总想憋着一股劲来才行,所以她在戏里有些生硬。     蝶衣与小楼照相,两个人长相与童年有一定差别,如果能让观众一看认出这两人,肢体语言很重要。仔细看蝶衣的动作,与小楼就明显不同,有一股子缠绵劲,但为了显得不太女性化,导演给蝶衣夹上一只烟(当然玩烟的手法也与一般男性不同),找找平衡,其实更显魅力(这种感觉说是说不出来的,找碟看吧)。另外,一个练惯戏的人,手的动作是和常人不同的,这一点蝶衣也表现到位。这场戏是在照像馆中,最重要的是通过音响来体现环境,学生们的口号也有代表性。     两位角儿坐上马车。这时候一个跟移的运动镜头,有心的观众会注意到,这一段镜头与小豆子和小癞子偷去看戏的那段路线完全吻合,然而已时过境迁,彼时的小子现在成了大腕。两厢对比凸现沧桑感。这一镜头无疑经过导演精心设计。顺带提一下,这种后移表现对话的手法在俺喜欢的波兰导演波兰斯基的片子里也常用。     蝶衣一直没吭声,但第一句话(针对一帮示威学生)就让俺一乐:“领着喊那个,唱武生倒不错。”看看人家的专业觉悟,渐入疯魔。     两人下车,面对万众欢迎的场面,蝶衣那几笑也算经典。他背过身去,一声“冰糖葫芦”进入耳膜,显然也是煽得够呛,让蝶衣一愣。在众人欢腾的时候特意突出这么一个细微的声音,导演煽情之心真有如司马昭一般。          十八、     第三次出演《霸王别姬》,这回导演在视听上处理得不算过,因为影片还不需要这么早出现又一个高潮。但是剪接也很到位,在锣鼓的重音上切一个袁四爷的正面,下一个重音上切回蝶衣的近景。表现虞姬的唱腔绝妙,用台下的声音烘托,一句一个彩。到霸王出场,一个重音和叫好的声音全切到袁四爷的画面上,显出来此人重要性。     这段戏主要突出袁四爷。说到袁四爷,那可真是本片的一宝,观众有可能对霸王没什么印象,可对葛优那不阴不阳的举止说话,真是得上非典都忘不了。瞅他的小动作整的,不紧不慢,另有雅趣。值得注意的是,为突出袁四爷的行家身份,他的话不能多,有一句是一句。所以刚开始给他两个近景,他死活不说话,连动都不动,这就与后面突出他的说话、举止留下空间。     在后台,开始渲染蝶衣与小楼的感情戏。注意一点,但凡程蝶衣涉及感情方面的戏份时,他都化着妆!这也是在视觉上使观众更容易接受他的心态和行为,同时也是一种暗示。     两人打闹,连切了几个双人画面,都没有对白。这就是又一个留白式的煽情,谁都看明白了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二十、     这场戏说小楼泡妓院。你们看看妓院是如何表现的,首先从灯光上讲,红色为主,打得人脸都红通通的,透着一股脂粉气,淫声浪语就更不必提了,还有不少小曲,来段十八摸也应景。     “会会菊仙姑娘。”小楼一甩手绢,表明这爷们也不完全是一大老粗。     “哟,你倒是早言语啊……”老鸨陪着笑。老北京话把“言语”都念成“yuan语”。     另外,表现人淫词浪语,那台词都得从鼻子里往外蹦,听听那些个嫖客就清楚了。黄磊扮的嫖客透着些许清纯,就是因为他不太会用鼻子说话。     巩俐是导演比较看重的,她的出场是众星捧月,跳楼的设计也出人意料,导演可算给足她面子。但她前段的表演总感觉有些做作。     小楼又玩了手邪的,小时拍砖头,大了拍酒壶,那红色的伤和酒碗和屋内的光,让这份豪气干云呼之欲出。导演可真算给国内演员面子啦。                                                                                                                                                                                                                                                ------------------------------                                三十一、     屋内,小楼与菊仙,与上一场戏的位置相似,但境遇已是大不同。     小楼求四爷救蝶衣,与菊仙求蝶衣求小楼一样,主动权在别人手里。这小楼搞不定四爷,自有能搞定的主。随着几声仆人的叫喊,菊仙又大模大样的出现了,给的是全景,这段戏当然要突出菊仙,但导演这时切的偏是小楼的特写,就给菊仙留着悬念呢,看这娘们如何施展。     镜头切近,菊仙与四爷都穿白衣服,小楼与那爷都穿深色系的,人眼睛都会先看亮的地方,于是那两人的地位在这场戏中占主角。     菊仙唰的一抽剑,还笑,这风采没得说。自从她说了话,四爷连一声都没得吭,女人当真了得。     “可这人哪,总有指望错的时候,袁四爷,您可别怪罪蝶衣啊。”菊仙自顾自出画了,把四爷撂在那儿哭笑不得。     袁四爷声音都变了,坐下来,手摸着茶碗不断打颤,得,又一个被搞定的。“慢着,话说清楚喽。”四爷急了。     菊仙转过身来,微笑不说话,却是一阵鸟叫唤,切。这也算一种趣味性。这场戏可把菊仙的能耐表现出来了。                                                        三十四、     画面切到夜景,色调与上场形成反差,再切到屋内,又是一个反差。国民党自然也有爱看戏的司令。蝶衣唱昆曲《牡丹亭》,背景变成了蓝色,一反京剧的大红背景。     隐黑,再渐起,还是那个渔缸,声音是混响,而程蝶衣的声音显得格外虚弱。这场戏的处理也有点“非现实”。而且这段戏的十几个镜头全是透过渔缸拍的,连英达的镜头都是透着绣着鱼的屏风拍的。关于这鱼这缸代表何意?众说纷纭,俺就不费这老鼻子劲了,自有专家靠此谋生。俺是觉得没有这么大的必要搞得整场戏全是鱼,过于刻意,虽然现在京城水煮鱼还是那么火,非典时期去沸腾渔乡吃饭还得排队等位置……扯远了。        三十五、     从从一场的屋内切换到屋外。从室内到室内也是影视里常用来转换场景的手法,空间的跳跃,一明一暗,也产生节奏感。     小四说:“段师付收下了。”镜头摇过来,有人在远处拔出那把剑,再切近,发现小楼衣衫褴褛卖西瓜,成为了一名朴实的劳动人民,可惜脸上缺少点朴实的笑容,毕竟霸王当惯了。     再切两个两人的对面镜头,感觉距离并不远,可英达过来拉着蝶衣走到小楼面前时,才发现俩人距离其实很远,隔着条街呢,而且中间一部汽车不断的叫,打扰正常交流。这种制造幻觉的手法是电影这种媒介的掌手戏。     群众哄抢汽车,几个人闪到一边,蝶衣身体正好挡住张太监,搞一个伏笔,下个镜头就把张太监给闪出来了,当然没有观众会认出他来。然后切他一个全景,背景音乐声变大,为切换做准备。张公公已经谁都认不出,真成傻子了。这时一阵白烟飘过,切一个游行的队伍,你就会看得到不少红色在脸前乱晃,解放军进北平,与刚才白色形成反差,一声锣响,再切,就是一眼的红色,一颗红星摆在正中央。这几个镜头关系是用红色做为动机。     三十六、     第五次唱《霸王别姬》,基本上唱这出戏,时间是一次比一次短。虞姬状态不佳,台下那爷等人心里暗急,蝶衣一句没唱好(烟酒误嗓),两人在台上只好抓狂。在这里敬告众青少年:吸烟有害健康,连中南海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声音处理比较有意思,霸王一鞠躬:“各位老总,实在对不住。我们这位角儿,今儿个――”声音透着不安,谁曾想人家热烈鼓起掌来,俩人赶紧鞠躬,心里直嘀咕。那爷在旁边正纳闷儿呢,人家已经“向前向前向前……”的,把小歌儿给拉上了,咱们解放军叔叔们听戏都要讲三项纪律八大注意,这阵势谁见过哇?当场就把两位角儿给撂台上了。估计俩人心理紧后悔着呢:师父要教会俺们唱这玩意多好。就算这俩人不这么想,小四也会这么想,难得的一个特写让他发挥。     蝶衣隔着渔缸要戒烟,这时环境声又入,再切就到“打倒反动戏霸袁世卿”,这个镜头一片冷色,打倒戏霸嘛,当然与上一场形成区别。不由想起葛优在《活着》里的角色,那回是他看别人被打倒而心存侥幸,而这场戏中的小楼和《活着》里的那个葛优就有点儿像。     小四自然是成为所谓革命中坚力量,谁能说头脑糊涂四肢发达的年青人不可怕呢?     注意下一个小四跟随解放军部队行走的路线,这个向后移动的镜头是不是有点熟悉?对,它与蝶衣与小楼,小豆子与小癞子曾经走过的路线一模一样,这一次人非物也非,改天换地了,无论是声音,动作,声彩,都形成一个全新的对比,红旗随处飘,奖品人人有,欢乐家家送,梦想成真,耶~     三十七、     随着广播里的声音“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接的却是蝶衣歇斯底里的叫声,还有打碎玻璃的声音。小楼在帮蝶衣戒烟。一到戒烟,自然离不开我们陈导喜欢的金鱼,然而这次金鱼用得还不错,一个特写,一只手伸入渔缸,从手掌渗出红色的血与金鱼同色,触目惊心。而透过鱼缸的某此部位拍人脸是会变形的,导演也高兴地抓住了这个变形的镜头,用了好几次,极力反映出蝶衣目前的状态。     菊仙进屋,她现在的装束已经很“土”了,但耳环还是有的,细节也要反映出人的性格。     “我冷,娘,水都冻冰了。”上回蝶衣说这话,切掉了他的一只手指,走上了这条路。这一次,还能切掉什么?                                  三十九、     小四顶水壶,蝶衣与小四的冲突,声音是够大了,动作也不缺少,但导演还是在他打人的那个镜头给一个远景,降低他的冲击力,同时画外声音革命歌曲又起,越来越大声,这小四是留不住了。     小四走出画,歌曲正好唱到“胜利歌声多么嘹亮”。这片子的后面一段充满了各种革命声音,尤其是歌曲。     “滚吧,一辈子跑你的龙套去吧!”蝶衣愤怒不已,“龙套去吧”几个字切到小四走后的一个空画面,小四又回来叽歪两句:“我要是再跑龙套,对不起您的栽培。”伴奏声起,从冷调画面切到一个暖调画面。新社会不同了,角儿们再也没单独的化妆间了。     两个虞姬的同时出现当然是个视觉上的冲击,这俩人一左一右把霸王搁中间了,在往后的几个镜头里,这种镜头关系一直都不变,这霸王的感觉估计就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时候切这只蚂蚁与蝶衣的两次特写,他只好皮笑肉不笑。     霸王也急了:“你说的你去通知蝶衣换角儿的嘛,啊?”切一个俩虞姬镜头,小四不阴不阳地说:“这话您都不说,还有谁能说?”这时候想砍丫的人估计不只俺一个。     霸王真急了:“舔了。”黑话,俺也听不懂,大概撂挑子了吧,霸王不干了。     一个后移镜头,气势汹汹,师兄弟占了上风,可菊仙出来挡住,把这后移的动作势头打破了,这下子兄弟俩的反抗马上就遭镇压。用运动来表现情绪,给观众的视觉直接造成这种下意识的冲击。     “段小楼同志,而今台下坐的可都是劳动人民。”小四功没练成,不阴不阳倒是学得青出于蓝,劳动人民这四个大字算是毁他嘴里了。伴奏声起,掌声起,热烈异常,虞姬也开了腔,霸王唱不唱?声音都烘托成这样了。     为让霸王上场,菊仙也暗地使劲,几个哥们还靠传递他的行头来表现众人之期盼,这个类似“击鼓传花”,又好像上甘岭传苹果的镜头最令霸王抓狂。动作也烘托到一定的份上了,不唱能行么?蝶衣亲手为他戴上,切一个蝶衣转身画面,一个跟移的动作镜头,蝶衣独自走远,整个空间只剩他一人,身边人由多至少也造成孤离感。画外声“大王回营了。”“来也!”霸王上场了。此时蝶衣心情可想而知。     这时候一个全景镜头很讲究,隔着幕布,后台的蝶衣(背侧面)看着前台的霸王与虞姬的影子,观众自然会投入到此刻蝶衣的心情中去。     菊仙为蝶衣披上衣服,导演给了各自一个特写镜头,一个浓妆一个素面,眼神里虽各自无奈,但仍存无法磨合的对比与反差。   ------------------------------     四十、     小楼给蝶衣道歉,小楼的衣着已经很“劳动人民”化了,而蝶衣永远是讲究的旧式服装,与现实格格不入,从衣着上就能看出此二人沟壑已经越来越深。而且对话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内,空间的差异也说明根本没法交流嘛。     “你也不出来看看,这世上的戏都唱到哪一出了!”小楼也郁闷啊,在那个年代,懂点事的人全郁闷。     “虞姬为什么要死?”“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可那是戏!”小楼受不了了,闪人。     蝶衣慢慢回过头来,再切,他走到两排花花绿绿戏服中,点燃了他们。弦乐起,隐黑,他走到荷塘边。这一段有种难以排解的郁闷。     戏服烧掉了,现实必须得接受,画面再切的时候,蝶衣已经一身“革命装”了,广播里的声音告诉我们“文革”开始了。这时的几个画面全是纵深运动,蝶衣永远在镜头的中部或深处,烘托出他无尽落寞之情。     再切下来就是夜景的暴雨,文革开始了,暴风雨来临了,菊仙、小楼,把行头等“四旧”全烧了,屋里还竭力保持一点暖色,菊仙穿上的那身红衣服,墙上虽然也有一些红色,但在声音上:暴雨和广播已经足够无情。而给蝶衣的画面更是可怕,黑压压的还闪电,还是顶光,啧啧。     这些人都混得没法看。但在这种时候导演还要搞一段床上戏,让观众都没了欣赏欲望时给你来一段情欲的――当然,文革是让所有人都没了自己的欲望。一声响雷,二人亲在一处,也算是寒冬中的一点温暖了,色调也暖和了些,而蝶衣的头顶那蓝光仍在不停的闪。再一声响雷,二人已经上了床,床边两盏灯打得也太美了,这陈凯歌有的时候就是浪漫得不管不顾的。     屋内的旖旎氛与屋外的暴雨截然相反,几次对切已经把蝶衣的心情渲泻无疑。     四十一、     到交待问题那场戏了。一盏大灯一打,切到小楼的中景,只有冷冷的画外音,和被审视的灵魂。这个镜头切过去,又是那盏大灯,像是一个光芒万丈的东东在对你冷冷逼问,这玩意在面前闪着,不死也得吓走半条命。     “王八蛋,让他出来。”小楼怒叫,镜头一切,英达同学蔫不拉叽出场了,给小楼一沉重打击。然后是小四的仰拍(牛气冲天哇),他说:“你说共产党来了,你也照打不误。”下面小四让小楼拍砖,这次拍砖可是青砖,那玩意拍死一头牛的可能性都有,可这回是往自己脑门上招呼――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切到正面镜头,小楼已经惨不忍睹。     逼问小楼去妓院的时候,小四从仰拍的楼上一步步往下走,镜头慢慢移,那脚步声听在耳里,可够吓小楼个半死了。     “你要好好揭发程蝶衣。”     四十二、     从静的屋里转到吵闹不已的“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批斗场面,节奏上是个跳跃。而且是连着的运动镜头,突出气氛之紧张,更兼配乐的那一声声重音,也砸得人心头一紧。在大家都惨兮兮的时候,蝶衣出场,仍是那么漂亮的一身戏服和妆扮,维持着最后的与众不同。     他与小楼面对面,仔细地帮小楼勾眉,可这个时候,越漂亮越反动,蝶衣的后果可想而知。     再切到室外,这时候一个向后移动的跟拍镜头,吵闹不已,现在有谁还能认出那就是小四跟随解放军部队欢呼雀跃的路线,就是那条蝶衣与小楼意气风发去往戏院的巅峰之路,还是小豆子与小癞子曾经走过的理想之路?仍是一模一样,可这回,是批斗霸王跟虞姬,是体现人性至恶之路。     从光与声的各个方面研究这四组镜头,都是很有意味的。     那场表现打倒蝶衣和小楼的镜头,前面永远都有熊熊的火光,人拍出来都变形了,俩人的妆也都惨得慌,这种煎熬当然非常人所能忍受。     小楼越揭发越来劲,已经失去理智了。说小楼“不知抽光了多少劳动人民的血和汗”。     这时候的菊仙是最为可爱的,一身白衣服,让人对她以前的不好印象一扫而光,她还冲入火堆去捡剑。     小楼带着哭声,配乐带着哭声,一声声的重音,这场戏的声音设计让人惨不忍闻。     “你们都骗我,都骗我。”蝶衣喃喃地念出这段台词,心如死灰……奇怪得紧,就在此时,俺鼻子里居然闻到一股子火烧东西的味道!难道俺看此片也入了化境?雌雄都不分了……     “我也揭发!”蝶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持摄影也开始摇摇晃晃地跟上去。所有其它声音都沉静了,只有蝶衣声嘶力竭地控诉,还有画外那冷漠的鼓声。这时候手持的段落镜头淋漓尽致地表现出种情绪。     “是咱们自个儿一步一步,一步步走到这部田地来的,报应!”揭发……揭发……揭发……     “段小楼,她是不是妓女?是不是?”“是……是……!”“你爱她吗?爱不爱?”“不,不,不爱!不爱她……”人活到这份上,的确也没什么活头了。     “我跟她划清界线了!……”声音经过处理,听在菊仙耳里,自有如五雷轰顶。     合声起,一个仰拍的火光镜头,种种情绪到了顶点,有个了断。     这成为影片最悲凉的高潮。     四十三、     一个正面的全景,寺庙前,蝶衣缓缓抬头,与菊仙的两个特写互切,脸上的那种表情和心里的感受,写多少字都难现万一。远景,菊仙缓缓走下台阶。很静,然后猛切小楼撕心裂肺地叫喊和哭声,蝶衣冲进屋去,两人撕打在一起。导演用一个远景冷冷的凝视,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渲染的?     俩人的叫喊都不像人发出的声音了,切一个“听奶奶讲革命……”的背景声,这命被“革”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个特写描述环境,全是红色的,钟响,再切,四爷的礼物,居然还依旧动人。又能看到红色的袖套。陈凯歌是比较喜欢这种颜色的,从《和你在一起》里也能看出。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镜头移过来,是镜子里的空间,背后出来一溜红卫兵,再切一个大的全景,脚步声,超成一种对立的紧张感。还是镜子里,吴大维同学的脚步声慢慢逼近,伴奏和声先入,画面隐黑,再渐起时,已经十一年后,这个声音跨越了十一年,又回到了片头。          四十四、     影片最后一段的视听处理得极为精致,形成隽永的一个高潮段落。     一道顶光打下,漂亮得紧,师兄弟第六次合唱《霸王别姬》,这里没用切换,摄影机一直跟着,直到小楼说“不跟趟了,老了。”切一个蝶衣微笑的特写,再切小楼转过身来,接着两人面对面的特写连切了好几次,音乐起――的确,俩人已经有多少年没这样面对面的……切这么多特写了?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快切,还是特写,这一段基本把影片里的大部分特写给最集中的用掉了,情绪在慢慢铺陈着。     蝶衣看着着别处:“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似恍然一悟,“来,我们再来。”伴奏声入。     切回全景,“大王,快将宝剑赐与妾身。”“千万不可。”又一段较长的镜头,再切过蝶衣的特写,音乐声急促起来,蝶衣缓缓从右向左转过头来,表情平静至慢慢微笑,背景光打得也格外圣洁,音乐声更为急促时,切到蝶衣手拔剑。注意剑的正后方有一盏灯,打得这一幕美极了。     音乐更急,特写,剑慢慢出销,突然加快,“呛”的一声,音乐骤停,灯光骤亮,然后切霸王背面特写,“哐”的物体落地声音,霸王猛转过头来,眼睛充满惊愕。     “蝶衣!”霸王眼神变得无限悲凉。     “小豆子……”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隐黑。     音乐起,字幕升。     全剧终。                              
    本文标题:叽叽歪歪读解《霸王别姬》作者:云风(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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