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心情]薄荷(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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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6 18: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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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上阿步是个久远的故事,那时我还很年轻,有的是冲动,和所有的高中生一样,容易被美丽的事物迷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使用“迷惑”这个字眼,也许是因为在谈论阿步的关系。              阿步似乎对一切都是不经意的,甚至从说服你的谎言里都能看到。她那时热衷于大M的快餐,我是极其厌烦的,但革命总要有牺牲。至少我们的感情从那里得到了升华。        “主食就两碗米饭吧。”阿步冲穿红袄的小姐叫到。我挑了双看上去还算顺眼的卫生筷子,用力劈开,放在面前的小碟上。阿步又拿起来用两只筷子交替着清理了一下上面的木屑,摆好,又为自己挑了一双,也同样为自己做了一次,再摆好。这时才无所事事地看着我说:“别抽了。”我顺从地捻掉了手里刚刚点上的烟,但味道还很新鲜地留在嘴里,象是一种引诱,让我感到有点渴。阿步就在这感觉刚刚涌上来的时候,开始为我倒茶。她先拿起我的杯子,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太锋利的裂痕,接着倒了一杯底的水,轻轻地,静静地在手里转了几转,倒在了烟缸里,这才斟满。茶色很浅,升腾出缕缕白气。阿布又为自己做了一次,动作是同样的轻、静。很难得看到这么安静的阿步。现在我们面前有两缕白气,漫延到空中竟汇成了一路,但却没有了形状,融入了呼吸里一样就散了,继续升上来的也渐渐少了。阿步看着它们,我看着它们中的阿步。       吃过饭,阿步说要一起走走,我却想起和阿欣他们还有个约会,于是送阿步到宿舍楼下,站着,看着人出人进。阳光照在阿步脸上,象镀了一层透明的金色。这让她抬头看我时只好眯起了眼,“明天去我们家吗?要不咱们去看个电影吧。你都多久没陪我了。”“好。” 我点了只烟,看着阿步转身,深深吸了一口。这时从吞没了阿步的阴影里走出个穿的很夸张的姑娘,我好象见过,但也没什么太多的印象了。她沿着我刚才和阿布来的方向走远。我又瞟了一眼,她身材很丰满,但腿型没有阿步的漂亮。我转过身开始向校门走去,知道这时的阿步才走进楼门,一定正回头看我,我目不斜视,留给阿步一个坚定的离去却孤独的背影。       阿欣是我的好兄弟,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我身边的人都认为我是他们的好兄弟,这让我欣慰。我喜欢和阿欣打篮球,但自从去年冬天起,他就不太热衷体育运动了。那会刚下完一场雪,阿欣执意要去练扣篮,当他将篮球成功放进篮筐重返地面时,我亲眼目睹了他右腿骨折的全过程。就这样,阿欣彻底沦落成了我的一个酒肉朋友,幸好我还有大雷他们。       水豆肤色很白,白得象个姑娘,长得则很漫画,包括他的眼镜在内,都只有在那种美少女漫画中你才能找到同版的效果。有不少女孩很迷他,但这小子冥顿不化,只痴情于一个叫克林顿的女人。姑娘们一定都不陌生,那是一个什么化妆品的形象代言人。水怪总盯着电视上她扑朔迷离的笑靥大叫“性感”。               “水豆他们呢?”我接过烟走到大雷床前,将他的被子往里推了推,给自己腾了个地坐下。        “听说你昨儿又输了,真的假的?”        “那你是准备今儿又吃蹭呢吧?”        “多憨厚。”我起身想找点水喝,一瞬间竟想起阿布刚才为我倒茶时的神情,扔掉了手里的烟。“走吧,水豆顺着味就能找到我们。”       我站在楼道里等着阿欣找钥匙,电话就响了,是我妈打来的,问我这周末是不是回去,我说好,妈又嘱咐我把脏衣服带回去别再弄丢了之类,我应着,见阿欣出来就挂断了。       水豆与我们点的第一道菜是同时出现的,脸上带着哀怨和两道新的淤痕,坐到我身边的一个空位上,随手拿起我的啤酒一饮而尽,嘴边留下了一圈啤酒沫,这使他看上去更卡通。“又被人家男朋友抓个正着?你丫也太背了。”阿欣拍着水豆大腿快乐地说着。“哥们仗义不?有话说!别象个小怨妇似的。”大雷边说边挥舞着手中的烟头,一部分烟灰就飘散到他的大勺里。       我们几个的感情一直不错,因素很多,包括阿欣的舅舅,水豆的伤疤,大雷的勺子。但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热衷于和我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我憨厚的外表,再或是他们一直搞不明白阿步对我的爱,因此觉得我高深莫测。       阿步准时在周末打来了电话,说要去看场电影,我应着,继续往食堂走去,远远地就望见了大雷,他兴奋地冲我挥舞着手臂,阳光下他手中的大勺如一件法器熠熠生光。我提醒自己,午饭就吃包子馅饼。电话里的阿步心情不错,和我约了明天上午10点在她家,临了又补了一句“别又迟到”就挂了。眼前只剩下大雷节日般的笑脸。       北京的秋天短得让人有些慌乱,至少阿步是这样的。她每到周末就象只雨前的小蚁,忙着把衣物送往于家和学校之间。              从电影院里走出来时,天已经暗下来了。秋天的夜来的很早,没有风,月亮洒了一地。阿步的脸上罩了一层浅蓝色的光晕,这让她看上去有些朦胧,还带了一丝忧郁,象是传说中深夜在森林里哭泣引诱迷途猎人的精灵。我知道阿步是个容易伤感的姑娘。       阿步象所有这个年纪的漂亮姑娘一样,善良、任性,还带点神经质,一年四季嘴里都要含块薄荷糖。有时会被莫名的自卑感弄得惶恐。       几场大风就把一个冬天刮到了我的身边。这是我最深恶痛绝的季节。阿步在寒假里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大公司间。而我只醉心于每天黄昏用我心爱的单筒高倍望远镜在对面的楼群里寻找有趣的画面。       我看着阿步,却看不清什么,只剩下轮廓,还有刺鼻的薄荷香气。原来阿步还是要走的,她总说学外语的不能出去简直是一种悲哀,原来竟是认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对阿步说:“去吃饭吧。”              直到23号那天晚上,我在阿欣家踢FIFA,电话响了,我知道是阿步,但已经很晚了。阿步在电话里近乎平静地说:“阿步想你,你在哪儿?在干吗?”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我总喜欢叫她“我的阿步”,阿步喜欢叫自己“阿步”。她总爱说阿步累了,阿步悃了,阿步不高兴了,阿步讨厌你,还有阿步爱你这个胖子。我拿着电话,呆了半天才想起一句:“明天的飞机,早点休息吧。”阿步又对我说:“阿步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少抽烟,少喝酒,多吃肉,少吃饭。”我笑了,真想念阿步的味道。阿步又说了很多,我看着显示屏上静止的画面,比分0:3,显然阿步要去的那个国家足球运势果然一般。电话终于挂断了,阿欣已经去看电视了,剩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阿步走的那天,也是阳光明媚,很有春天的意思。我醒的很早,看着天花板,想着阿步现在正在机场和家人难舍难分。我拉紧被角,再次睡去。梦里果然有阿步,她看上去简直是春风得意地对我说:“阿步走了,你自己混吧。”说完仍牵着我的手,但不再看我,只望着天上,过了一会,蓦地说:“看,飞机。”我醒了,不敢去看时间,我宁可想着阿步因行李超重被机场保安扣留了。       身边没有了阿步的日子,我终日和阿欣他们在一起,还替水豆出过几次头,偶尔也会喝醉,一个星期会去实习4次,眼看着就要毕业了,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混过来了。       我会无聊到一个人去看电影,去找阿欣打街机,坐在书店里看我永远也不会买的书,甚至无聊到去吃快餐,大M的那种。有时也会想起阿步,那个薄荷味的姑娘。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阿步在那里。阿步象以前那样不经意地牵我的手,我们去吃饭,阿步象以前那样为我倒茶,我送阿步回学校,看阿步走进宿舍楼的阴影,我站在那里等阿步象以前那样回过头来冲我微笑,但阿步却再也没有出现。于是我恨那吞没了阿步的阴影,但却也无能为力。              我则成了一家合资公司的胖翻译,偶尔会帮忙起草个协议什么的,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很忙,工资让我还满意,至少有了自己的借记卡。我经常请朋友们吃饭。这让我怀念和阿步在一起的那些拮据的日子。那时我们有许多渴望拥有却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阿步总会在一旁抱怨说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大款,让她可以尽情挥霍周游世界。那时的阿步总爱靠在我怀里甜蜜地说“阿步命真苦”。我似乎又闻到了那一直缠绕着阿步的蓝色薄荷的味道。       阿步最喜欢北京的夏天,尽管它热得离谱,阿步喜欢在烈日炎炎下骑车穿越这个城市,阿步讨厌涂防晒霜,她通常只戴一个棒球帽会在夏日的黄昏汗津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阿步最喜欢的冷饮是乌龙茶。阿步喜欢穿自己改装的短裤,每年夏天都会做3、4条,每年秋天阿步会评选出本年度的阿步精品最爱系列拍照留念。就象我曾告诉过你的那样阿步是个带点神经质的漂亮姑娘。       我的房间在阴面,只有夏日的黄昏才能感到一些阳光,幽幽弱弱的,没有什么力气,象个昏昏欲睡的老人。我安静地享受于其中,点一支烟看它的升腾,看它弥漫在房间里,象个孤独的舞者,它飘落到天花板上久久没有散去。                     我约了水豆喝酒,聚聚。水豆那天格外地没有精神,胡子很久没刮了,脸色有些惨白,没有伤痕,只是颓废。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酒吧里?烛光?谁都是美女。你丫清醒点,才离开队伍几天,就堕落了。”        “阿欣太过了,我不拦你,等你联系上了,介绍我们见个面就行。”我喝光了杯里的啤酒,起身拉了水豆一把,“我这有票,艳舞,走吧。难得你身上没伤。”       从剧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水豆的手还在抖个不挺,我有点担心,觉得不该在他这么脆弱的时候带他来看这么刺激的东西,但水豆说他是在模仿刚才的节奏。                     那天大雨,为了去邮局取这个包裹,我被浇得一踏糊涂。这是我第一次去邮局取包裹,有点紧张,包裹条也湿透了,字迹模糊。但我还是拿到了,很小的一个纸盒子,上面有阿步的字,一贯的潦草,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的感觉。墨镜很不错,但我戴上有些可笑,因为我的发型,或是我的脸型。盒子很漂亮,我想着它在阿步怀里的样子,我想象着它的感觉。阿步也附了一封很简单的信,其实只是个字条,“想你,别忘了我”。只有六个字,加上标点有七个字符。很容易就背下来了。我不明白阿步为什么不肯多说点什么,也许是和我一样没有头绪。我们的关系太哲学了,就是扯谈。       天气燥热,象我现在的心境。因为无所事事,所以我近来胖得肆意。我照镜子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会无意从路边擦得净亮的汽车上看到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意识到那是我的影子以后就变得颓废起来。                     从地铁里走出来,晒,觉得自己象是被摊在阳光下一堆生了虫的大米,身体里似乎有东西要不断地爬出来,想起不久前似乎还和阿步坐在路边晒太阳,这让人很不舒服。       记得曾看过一本小说,他把失去的女友比做梦中的黄色蝴蝶。我对颜色很迟钝,不知道黄色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我却喜欢蝴蝶忽上忽下的舞姿,但菜粉蝶是不能充数的。              我们只借到一个破了内胎的球,它圆的不是很规则。阿欣无论如何是不肯再扣篮了。阳光照在阿欣脸上,还有那个有些棱角的篮球。阿欣投篮的姿势依然标准的和我不相上下,这引来四周不少关切的目光,但我搞不清吸引他们的是阿欣,还是阿欣手中的篮球。       黑暗中一切都变得狰狞起来,比如远处的灯光,比如褶皱的被单,比如滴水的龙头,比如思念。我躺在黑暗中,它就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翻翻我的眼皮,抬抬我的手脚,试图证明我还清醒着。黑暗中的回忆是可笑的,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自己的想象中,以为那才是真实的,曾经历过的。于是我想起身边有阿步的日子,阿步喜欢蜷缩在我的怀里,她说这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脂肪。我足够的脂肪。       我开始过一种崭新的日子,至少应该和以往有点区别,比如节食,我想这应该是所有正在自卑的胖子的归宿。我对食物其实一直不存在什么欲望,我甚至吃不出土豆和馒头的区别。但在这种日子里总该找点事来打发,比如节食。       人在饥饿的时候,思维会变得清晰、简单。生活变得只剩下了寻找,象只秋后准备冬眠的熊。总结下来,如果不算那5盒减肥饼干,我和平时吃的在量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改变了时间而已。这让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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