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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4-06 14: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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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见风就长的书价,让一向清贫的大部读书者望而却步,许多的好书,基于书价因素,在读书人眼里便如同火中的烫栗,欲取而不得,不关伤害了对书的感情,兼对以知识分子或准知识分子自居的高贵心理,也带来相当严重的挫败感。     一日,陪友逛街,顺便看看书市。一眼就望见《故乡天下黄花》(95年版,不知大家是否看过),着并不是一本时兴的小说,因此它摆放在旧书架上。桑桦先生在《说破狗熊惊煞人》一文中,着重推荐了此书。如果说这是促使我燃起购书欲望的内因,那么书架上“一律七折”几字便是让我把欲望付之于行动的外因。内外因皆具备,买卖也就会很快成交。取出书,很厚的洋纸,印得很清楚,相当厚的一大本,摸在手里,有一种怪舒服的感觉。然而感觉越好,预感也就越坏――“不要太贵,切莫太贵”――翻转书的后页,一瞬间头晕目眩,用不太好的数学算了七八遍,得出的七八个不同得数全部远远超出我的现金储备。由于生意不大好,老板迎了过来,想将此书推销给我。     “贵了。”我红了脸说。     “哪里贵?你看这纸……”老板夺过书,用他那肥厚的手掌在书上拍一拍,又用粗短的手指“哧辣哧啦”捻那张绿色铜板纸的封面。     “可这是旧书……”我狡辩。     “但已经打了折呀……”     ……     虽然我当时也穿得很象流氓样,但我毕竟没有阿累的好运气,书的作者也没有象鲁迅先生一样就在书店,所以结果当然不同于《一面》里的完满。由于我坚持半价而老板只肯退让只六五折,双方协商分歧过大,因此交易告吹。这还不算,最后,老板胀着胖胖的红脸,低声嘟哝道:“没钱就莫买书……”     可爱的老板以为我没听到,其实我也装着没听到。学友已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我不甘示弱,气呼呼地到对面地摊买了本四块五的《青春期必读手册》,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当晚,我认识到了我从父母身上领取的微薄收入仅供我勉强度日,买书已成为奢侈。我在梦中与我的书籍一一握别,场面凄凉,目光迷惘。     因为家父是名政治工作者,所以我家的书架堆满了政治思想方面的书。如《党史》,《党纲》,《党员工作手册》及马列毛邓的理论专著。每晚倚床翻上几页,可迅速入睡,还可兼治由失眠引发的头晕,耳鸣,神经衰弱和脑疲劳。高三那年我依靠此法制定了科学的作息表,效果显著。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七八十年代的,按照新世纪的视角看,价格都极贱;再倒退个三四十年,我想也不很贵――家父那时在福州军区只是团级的小文书,倘若很贵也没那么多钱买书。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待我发现家父八十年代在集美师专进修时期购买的一部分文学性精品后,更是喜不自禁。从小学产生朦胧的阅读渴望始,到经济仍未独立的现在,我家被我查阅过,胡乱地粗读与不付责任地细读过的书,以下按书名、出版社、购买日期(估计)、价格陈列出来:     辞典类     《中华大字典》(1919年缩印本) 中华书局 1981 12.30元     《文章体裁辞典》 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6 4.85元     《简明社会科学词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4.20元          《西游记》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5 5.70元     《水浒传》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5 6.50元     《醒世姻缘传》 齐鲁书社 1980 1.90元     《儒林外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4 1.70元     《史纲评要》 中华书局 1975 3.20元          《海涅抒情诗选集》 江苏人民出版社 1984 1.25元     《飘》 浙江人民出版社 1980 1.03元     《西行漫记》 三联书店 1979 1.55元     《镀金时代》 不详     此外,还有许多书,如<<薛刚反唐>>,<<武则天传>>等或"武侠"或"言情",由于要同小学教师的锐眼作斗争计,只得撕成一小本一小本,在课桌下偷偷翻看.这些书,现在很多已不知去向,偶尔幸存的一两本,也都残缺不全.悔甚,悔甚.     到了初中,家父的朋友突然送给我一套<<三言二拍>>,一套<<四游记>>,那时的书价已经看涨,且都是精装本.得此礼物,的确叫人高兴.无奈那时我不争气,或者说处世不够圆滑.临中考只有两日,我还废寝忘食,只不过是在偷偷看<<四游记>>里的<<济公传>>,可恨被父母发现,痛打一顿,书被全部没收,直至放假,才得以解除封存.估计在这个时期,我就已经初步建立了自己的读书框架与取舍理念.     高中阶段,我已经自学了一些心理学,但目的没有诸位想象的那么崇高,只是为了向父母诈钱买书而已.每每我或是哭穷,或是在路过书店一步三回头作可怜状,期望用含蓄,间接的方法对父母的心理状态产生迅速的影响,好让父母给钱的本能冲动压制住不给钱的主导意识.如此这般,倒也有几例成功的个案.无奈已是公安的家父一日偶然翻到我的学习心得和作案的周期记录,复又在<<心理学辞典>>的"暗示"."潜意识"两章中发现通篇都有我画的着重符号,再凭借精密的推理,已初步断定这是一起高智商骗取家庭基金的典型案例.结果也就不言自明.倒是我经过这次打击,又加上被切断额外的经济来源,已逐步有了克勒佩林躁狂忧郁症的倾向.     对于我以后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父母也很为难,但他们确实也有苦衷:一为书价确实太贵,我又读的杂,如稍微松松口,我一买就又是许多本,禁也禁不住了;二来高中阶段,一切以学习为重,还有什么精力去看"闲书"?何况参考书一本一本地买,我却放在一边不做,也很让他们皱眉头.关于第一,书价使然,没有办法的事;第二点,林语堂先生<<读书的艺术>>一文,真是深得我心――强制性读书,也就失去了读书的本意,不懂得读书之乐.若用学校规定的课本读书,最多成为"秀士","博士",成了吴稚辉先生所谓的"洋绅士","洋八股".读书如同婚姻,自由读书与强制读书,也就如同自由恋爱与包办婚姻,差别大矣.     前阶段,我手头的书是<<精美散文>>,<<文豪精品>>,<<鲁迅全集>>和<<千年一叹>>,在外求学的好处之一,便是可以慢慢积累自己的小金库,宁可生活差点也无妨.然而诸位也不必羡慕我,因为纵然有小金库,财力也很有限.所以以上四本大部头全为盗版.明码标价六七十元不等,实际是地摊上每本十元.由于素质不高,对作者也无甚内疚感.只不过错字实在太多,潜移默化,造成了如今爱写别字的毛病.然而余球雨先生在<<千年一叹>>里,让我领略到了作者作为正版与被抢劫者的愤怒,无奈与悲哀,遂省下两个半星期的早餐钱,买了本正版的<<文化苦旅>>,算作赔罪,由东方出版中心出版,标价18元.又在上学前夕,挪用公款,购买了<<诗词名句鉴赏辞典>>,由新疆青年出版社出版,标价是20元.     书价的暴涨与月饼的天价,综其原因可谓如出一辙,两者都从其基本的目的:单纯的看和解决口腹之欲经历了要好看和好吃,又到了如今成为印证文化品位的收藏和访亲问友的礼品这几个过程,最后导致了文化的异化.作为一种边缘性文化,也就最终促成了暴涨与天价.这也是商业的欢乐,读书人的悲哀.     不过也不需太悲观,书总是有得看的,或是借,或是换,在书海中且歌且行,虽没有古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张狂,也自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雅趣.人生在世,若能遍观好书,足矣.     说多了,结束罢.      2001。9。16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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